第三百八十七章：守法公民（7K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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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家伙在说什麽呢？
莫闻道的评价被设备传到了观赛现场的每一个角落，观众面面相觑。
他们的确受够了之前解说员无脑的公式化吹捧，想听到一些新鲜的内容，可老莫他……未免有些新鲜过头了吧？
尤其是当他们看着身材娇小，在安杰罗面前瑟瑟发抖的艾米丽，就连现场最嗜血的观众，也觉得老莫有些嗜血过头了。
甚至为了增加刺激感有些缺乏职业道德了。
若是安杰罗真的信了他的建议，全力一拳轰向艾米丽，那恐怕会当场闹出人命的。
他们自然不会相信艾米丽真的能秒杀安杰罗，在大多数人看来，无论莫闻道出於何种目的，这都是激将法。
怂恿他在台上杀人，杀害的还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一旦这个场面被镜头拍摄下来，恐怕会让他的风评跌入谷底。
唯有夏诺雅、林德和吉姆仔细审视着艾米丽，试图从她身上看出些端倪来。
三人在同一时间通过义眼的扫描得到了结果，义体改造程度极低，报名时登记的能量等级为2级，属於运气不好就会在海选里被淘汰的杂鱼。
老实说，三个站在各自领域最顶端的人也没能看出个所以然来。他们只是相信莫闻道绝非缺乏职业道德的嗜血观众，相反，他的评价在大多数时候都要客观诚恳得多。
人权组织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暗箱操作让艾米丽成为了安杰罗的对手。
他们志在前四，甚至还在考虑夺冠，如此一来，在前期暴露的底牌自然是越少越好。
这种方式的论坛赛并不能做到绝对的公平，每一轮排到的对手很重要，只要「签运」好，完全可以一路踩着杂鱼进入四强。
这正是人权组织的计划。
组织的代表此刻也在现场，他们对莫闻道的提醒不屑一顾。
在比赛开始前，他们就对艾米丽的背景进行了深入的调查，一个来自中城区平平无奇的小姑娘，在新人类的浪潮来临前，梦想是考进上城区的高等院校。
这次参赛的目的也只是想来梦寐以求的上城区看一看。
这种以旅游为目的、重在参与的杂鱼又怎麽可能秒杀安杰罗？
「不要信他。」
安杰罗的耳麦中传来了分析师的提醒，「不要伤人，注意绅士感，这是很好的宣传素材。」
「这还用你说吗？」安杰罗不屑地回了一句，他又怎麽可能相信莫闻道如此拙劣的激将法？
擂台上的双方按照流程迎向裁判，在裁判的授意下相互致意，在镜头的拍摄下，安杰罗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如果需要弃权的话，随时可以告诉我，请放心，我会尽量不伤到你。」
安杰罗对於自己现在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在得到了下品级灵根过後，他的提升是全方位的，他如今的肉体在没有移植最新皮下护甲的情况下，已经能做到连小口径枪械都破不了皮的程度了。
这在他捏死那两个押送的狱警时得到了印证，射过来的子弹接触到他的皮肤上，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不痛不痒。
面对安杰罗的善意，艾米丽一言不发。
是被吓傻了吗？
安杰罗猜测，他总觉得这个小姑娘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僵硬。
不过那张脸倒是不错，只可惜年纪稍微比最理想的状态大了那个三四岁。
「吸溜。」
他没忍住舔了舔嘴唇，又意识到自己正暴露在镜头和观众的注视之下，连忙向艾米丽鞠躬致意，「请多指教。」
说话间，裁判已退至擂台边上，她高举着右手，高喊着带动了比赛的气氛，「比赛，开始！」安杰罗并未采纳莫闻道的建议，在裁判宣布过後，他双手环胸，自信地站在原地，等待着艾米丽的主动进攻。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艾米丽擡起右手，如同拍打蚊虫般轻飘飘地拍向了安杰罗。
奇怪的是他们之间还相隔了四米左右的距离，以艾米丽的臂展根本接触不到对方。
「这安杰罗就是个外行！」
在那一巴掌落下之前，莫闻道做出了尖锐的评价。
他已经违背本心在比赛开始前就提醒了这个人渣，只可惜他完全听不进去别人劝说。
在他看来，安杰罗即使放空大脑，每一步都严格按照他的要求也未必能赢下艾米丽，但至少能避免被秒杀的结局。
好在，这人不是代表剑修出战，要丢也丢的是体修或者拳修的脸。
下一刻，安杰罗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在那一巴掌落下的瞬间，他分明看见艾米丽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诡异的金色光辉，随之而来是无处不在的剧痛，他的视线天旋地转，大脑短暂的空白过後，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抛向了半空。
现场的气氛随着安杰罗被诡异的能力抛向了空中而陷入了一片死寂，他身上的衣服支离破碎，依稀能看见皮肤上斑驳的切痕。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着，迅速传到了前排观众的鼻子里。安杰罗如小山般的躯体重重砸在擂台边缘，看到这一幕，艾米丽眉头微蹙，「为什麽不直接掉下去，这对你来说应该会比较轻松。」
她注意到安杰罗在半空中拚尽全力地稳住身体，四肢都变得扭曲了。
这一切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待那一声落地的闷响传开後，观众们才注意到遍布擂台的切痕。
这个擂台专门用於新人类的战斗，材质都是特制的，在这场比赛开始前，从没有任何选手的技能能对擂台做出破坏。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麽？」
另一位解说员吉姆也处於大脑宕机的状态，他虽然也信了莫闻道几分，可却没想到秒杀竟然是以如此具有视觉冲击力的方式达成的。
话音未落，擂台边缘的栏杆尽数断裂。
同样产生疑问的还有现场的所有观众，人权组织的代表更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们对安杰罗寄予厚望，眼下最重要的是话题度，按照他们的计划，随着比赛的进展，安杰罗的话题度会越来越高，直到他斩获四强，拿下特赦的权力。
组织已经疏通了关系，四强战的时候，两大巨企的元老和总统阁下本人都会亲自到场。
可此刻，他们所有的部署，都被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丫头给击碎了。
贿赂艾米丽，让她主动弃权。
举报艾米丽违规，要求她接受检测。又或者，强行中断这场战斗，宣称平局。
无数念头在他们脑海中浮现，可在众目睽睽之下根本没有任何实施的空间！
「是风。」
这时，莫闻道向所有人揭秘，「标准的上三环法诀，洗链程度已经达到了宗师的地步……认输吧安杰罗，你们不是一个级别的。」
当那一巴掌落下的瞬间，莫闻道就知道结果。
境界和招式的洗链程度都相差太多，没有任何获胜的可能。
哪怕是他附身在安杰罗的身上全程代打，恐怕也没法避免败北的命运，毕竟安杰罗的底子实在太差，学会的又是些不入流的低阶功法。
归根结底，还是安杰罗太弱了。
不但弱小，还是个听不进别人劝的外行。
如果他从一开始就听取自己的建议，至少有希望能让艾米丽使出更多的上三环法诀，如此一来，莫闻道也更容易评估她的境界和实力。
莫闻道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奈何安杰罗实在太不中用。
而这一次，安杰罗又一次把外行人的本质暴露无遗，他又一次拒绝了莫闻道的建议，满脸是血地支撑起身体，右手摆出了一个奇怪的姿势，紧绷拇指，瞄向了艾米丽。昨天兑换的弹指神通他本打算一直隐藏到更後面的比赛，打对方一个出其不意……
可现在，艾米丽让他产生了久违的恐惧。
「老莫，安杰罗这是在做什麽？」
吉姆的心也悬到了嗓子眼，「这是某种招式吗？」
「指修的把戏，没用的。」
在安杰罗蓄力的过程中，莫闻道就宣判了死刑，至此，他也终於发现了安杰罗充满了违和感的地方。
招式超过二成的能量使用率放在前一世，怎麽说也能算学有小成了，能到达这个地步的修仙者也耗费了无数个日夜。
可莫闻道却并没有在安杰罗身上感受到「熟练」的感觉。
遥想之前在海选会场时，安杰罗在挥出那一拳时，有着明显的蓄力动作。
现在也是如此。
摆出奇怪的姿势，几乎摆明了告诉对手「我要释放技能了」。
一个把招式练就至小成的修行者，绝对不会在战斗中犯下如此低级失误。安杰罗给莫闻道的感觉就像是一个菜鸟通过某种手段凭空掌握了一项洗链程度不低的招式。
传功。
他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这两个字，这便是最好的解释。
通过一些记忆的传承获得了本不属於自己的技巧，便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前一世，那些获得了机缘踏上修仙道路的散修大多都是如此。
莫闻道看出了安杰罗底细，不过作为现场的解说，他还要履行自己的职责，「听好了，指修招式的精髓在於隐秘性，变化莫测，让对手永远无法预知你下一步的行动，这才是他们真正的资本。」
前一世指修也算得上修仙界的大门派，掐指神通千变万化，也曾在天下比武大会上给他的师弟师妹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安杰罗显然对指修的精髓一窍不通，「你现在这样，连猴子都知道你想干什麽。」
「而且，这种手段只在弱者的战斗之间有用。」
「强者之间的战斗从不会被表象所迷惑，他们观察的是能量的走势。」
只有能量，或者灵力的波动不会骗人。
他当初就是这麽指导师弟师妹们的。话音未落，安杰罗已然完成了蓄力，他双目通红，被人看穿了深浅让他恼羞成怒，尽管莫闻道可能说得有道理，但他绝对不会听取对方的任何建议。
更何况他昨晚兑换完弹指神通之後便立刻练习了一番。
隔空打击，威力堪比独头霰弹枪，这让安杰罗的内心兴奋不已，久久无法平静。
可如此强大的招式，在莫闻道的眼里却仿佛一文不值。
他瞄准了艾米丽的心口，「发！」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艾米丽却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什麽……都没有发生？
明明弹指神通已经发动了才对，按照昨天的实验结果，艾米丽的心口应该早就被贯穿了！
安杰罗仿佛无法再感受到时间的流逝，不多时，周围传来了观众的惊叫。
剧痛姗姗来迟。
他恍惚地看着被切断的拇指，毫无徵兆的攻击，被切落的手指滚到他的脚边，紧接着，更强烈的风压淹没了他，他的身体又一次被抛向了天空。
这便是安杰罗所看到的最後一幕。「比赛结束……获胜者是，艾米丽选手！」
现场久久沉浸在这场对决的余韵之中，直到裁判宣判比赛的胜利，人们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本以为莫闻道是胡说八道的，可安杰罗竟然真的被这个来路不明的少女给秒杀了！
甚至在最後他连压箱底的底牌都用出来了，却连效果都没展现就被艾米丽切掉了大拇指。
裁判战战兢兢地走到艾米丽身边，按照惯例将话题递给她，「艾米丽选手，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请发表你的胜利宣言。」
艾米丽的视线却没有在裁判或者观众身上停留半秒，她的脸上也丝毫没有爆冷淘汰热门选手的喜悦，那一双金色的眸子凝视着演播厅的方向：「我来报名不是为了踩虫子的，某些人不要躲在擂台下面指点江山，自己上来打！」
平静的语气，却又一次引爆了全场。
嗜血观众们立刻起哄，怂恿莫闻道这就上来和这个看起来无敌的艾米丽交手一番，毕竟纵观全场，莫闻道是唯一一个在艾米丽动手前就看穿她本事的。
战局的走势也和莫闻道分析得丝毫不差。
然而这并不符合比赛的规定。
从演播厅里出来，夏诺雅和林德已经等在了门口，见面的第一时间，林德就迫不及待地询问道，「老莫，你真是神了，你是怎麽看出来的？」
三人都等待着他的回答。「因为，我的法修雷达响了。」
能做到这一点的法修寥寥无几，他们无一例外都不是安杰罗这种外行人能赢得了的对手。
事实也的确如此。
宗师级的灵力使用效率，无徵兆施咒……
对於还处於菜鸡互啄阶段的选手们来说，艾米丽的本事都太过超纲了。
………………………………
当夜，vip病房。
安杰罗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被摔飞出擂台的瞬间。
输了。
而且是单方面的碾压，他自始至终连艾米丽的衣角都没碰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底牌，在对方眼里，就如同小丑的表演一般。
愤怒与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枕头旁的手机出现了十几条未读的简讯，大多都是人权组织发来的。
组织对他的表现很不满意，他们正在考虑解除与他的合作。此外，选拔第一轮就被淘汰的选手，很可能无法作为重点人才，享受到完全的豁免权。
屏幕上一个个刺眼的文字再次引爆了安杰罗的怒火，他稍稍用力便将手机捏得粉碎，重新接上的大拇指也因此又一次渗出了血水。
不，还没有结束！
那个艾米丽……一定也是灵根助手的用户，比他更早遇到了上帝，获得了上帝的恩赐，她升级了灵根，兑换更高级的功法！
一定是这样的！
安杰罗在心中不停重复道，他看见了积极的一面。
这意味着，只要他继续下去，迟早也能让灵根继续升级，变得和艾米丽一样强……甚至更强！
因为他杀的人更多，效率更高，这一次只是输在了起跑线上！
安杰罗的脸上浮现出了扭曲的笑容，每到这种时候，他都会用特殊方式来缓解自己的压力。
他听见了病房外的脚步声，一位下班的护士正巧经过了病房的门。
安杰罗支撑起身体，翻身下床。
犯罪，就是他的解压方式。他从人权组织那里听说，在上城区从事服务性工作的，大多都是特殊区域的下等公民，这意味着他们在失踪後，根本不会引起更多人的关注。
安杰罗待护士走远，就这麽穿着病号服，跟了上去。
他已经尝到了甜头，反正只要事後花费50点来处理善後工作，人们就会发现他今夜一直都待在病房里，法务局会主动来帮他洗清怀疑。
今天的晚风很凉，病号服显得有些单薄。
当安杰罗下楼时，护士正笑盈盈地扑进一个年轻男人的怀里，「走，我们去菜市场买点土豆吧，我有点想吃土豆片了。」
一对热恋中的情侣，正是感情最火热的时期。
安杰罗似乎也感受到了两人之间的美好，陶醉地舔了舔嘴唇。
年轻的情侣在夜色中并肩而行，男友看起来有些担心，说道：「我听说那个安杰罗住进你们医院了，没问题吧？」
「大多都是皮外伤，手指也接上了。」
「我指的是你们，你们不会有危险吧？网上都说那家伙是个变态杀人狂。」
「我尽量少和他接触。」护士说道：「那个人看起来确实有些吓人。」
安杰罗隐藏於夜色中，跟在两人身後，聆听着情侣之间的交谈。他们先去了特殊城区的超市，买了几个土豆，还有一些廉价合成食物。
这对情侣的运气很不好。
因为特殊城区的街道实在太过冷清了，岔路又多，为潜在的犯罪分子提供了不少机会。
安杰罗在心中为两人默哀。
在两人逛超市的时候，他也找到了合适的犯罪地点。
那是一条有转角的岔路，有视野盲区，得手後能立刻把两人拖进死胡同。
生活垃圾存放站，许多城区都有类似的构造。
他等着脚步声接近，直到这对甜蜜的情侣与他擦肩而过。
在对上视线的瞬间，情侣脸上便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他们实在想不明白本应该躺在病床上的安杰罗为什麽会突然间出现在这里。
还未等他们开口说话，安杰罗的一记重拳便落在男友的小腹上，後者瞬间如同虾米般弓起身子，趴在了地上。
安杰罗顺势掐住了女人的脖子，另一只手拎着男友的後衣领将两人拽进了小巷。
对他来说，这样的动作无需演练，它早就如同吃饭喝水一般烙印在他的本能之中。「仔细想来，我第一次犯罪就是这样的地方啊。」
安杰罗怀念地感叹道，「没办法，那些性偶的要价实在太贵了，这都要怪她们自己……不要大喊大叫，否则你就死定了。」
威胁了女人过後，他熟练地解下男友的皮带，把後者的胳膊绑在身後。
「哢嚓——！」
不和谐的声音出现在了安杰罗所熟悉的场景之内，那听起来是拍照的声音。
他擡起头，朝着闪光灯的方向望去，却见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莫闻道正拿着手机，将镜头对准了他。
视线短暂的交错之後，莫闻道还主动向他搭话，「对，就维持那个动作，刚才打光出了点问题。」
这就是莫闻道前一世总结出的面对修仙者的行政经验。
对於这类用常规推理无法衡量的人群，莫闻道的手段只有一个，那就是把他们盯到死。
一旦被他盯上，一旦被莫闻道盯上，成为怀疑目标的嫌疑人，他就会一直在暗处盯着对方，直到对方露出破绽来。
莫闻道向几人分享着他的经验：「这类犯罪者通常狗改不了吃屎，他们迟早还会这麽做……嗯，如此一来，证据就确凿了。」
在他打过交道的犯罪分子里，安杰罗属於那种沉不住气的，这才过去了一天，安杰罗就忍不住了。出於人道主义精神，莫闻道为安杰罗提供了选择：「我们是坐地铁去法务局，还是叫计程车？」
「被你发现了啊。」
安杰罗缓缓起身，慢慢悠悠地擡起双手，似乎要做出一副投降的姿势，「行，算你厉害，我认栽，我这样已经没法再战斗了。」
他故意用染血的右手为幌子吸引莫闻道的视线，当左手擡到一半的瞬间，猛然发动了弹指神通。
这还要多亏了莫闻道在擂台上的讲解，让他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意图。
然而这一次，无往不利的弹指神通却又一次失效了。
莫闻道依旧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
「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真正的强者观察的是灵力的波动。」或许指修能给他那些不成器的师弟师妹们带来麻烦，只可惜安杰罗运气不好，此刻面对的是他本人，「无论你招式的洗链程度有多高，又有多少变化，都绝对不可能在我面前实现。」
剧痛又一次朝着安杰罗袭来。
他近乎於本能地开口喊道：「我认输，投降了！」
他牙冠紧咬，看向左手拇指，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毛骨悚然。
他的大拇指竟然完好无损，可是那剧痛的感觉却并未就此消散，反而愈演愈烈。「虽然我不知道传授这些招式的人是谁，也不知道你是从哪得到的灵根，但你应该已经能觉察到灵力的存在了吧？」
莫闻道说道：「只是，这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如果你是一个普通人的话，就不会承受接下来的痛苦了。」
安杰罗瞳孔一缩，他对上了莫闻道的视线，也第一次直观地觉察到了灵力的波动。
他看见莫闻道的视线瞥过了他肩膀。
下一刻，凄厉的惨叫响彻夜空，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左臂，疼痛到在地上打滚起来。
有那麽一个瞬间，他仿佛看见了自己的胳膊被斩断的场景，甚至还能闻到强烈的血腥味。
明明胳膊还在，疼痛却无比真实。
接着莫闻道的视线扫过了安杰罗的右臂，然後是双腿。
惨叫声在夜空中愈演愈烈，很快便有人闻讯赶来。
呈现在他们视线里的却是一副诡异到了极点的景象，安杰罗如同垂死挣扎的鱼一般在地上不停翻滚着，还惨叫着喊出让他们意义不明的话。
他的胳膊和腿不是都在吗？
身上也看不出任何受伤的迹象。这人该不会是害怕被抓所以躺在地上发疯吧？
人们拿出手机，将安杰罗的丑态拍摄了下来。
这诡异的过程一直持续了近十分钟之久，直到安杰罗在恍惚之中再度对上了莫闻道的眼神。
这一次，莫闻道看向了他的脖颈。
惨叫声戛然而止。
安杰罗两眼一翻，就如同真的死掉了一般，他的头颅高高昂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就连围观者也为他惊人的演技所折服，议论着安杰罗那堪比赛博精神病发作的表演。
待安杰罗彻底失去了动静，莫闻道走到他的身边，低头俯视着那双已经失去了焦距的双目。
「总觉得直接把他交给法务局有些便宜他了。」
他露出无害的笑容，拽起安杰罗的衣领，「但是也没办法，毕竟我是守法公民，又怎麽会动用私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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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当他们看着身材娇小，在安杰罗面前瑟瑟发抖的艾米丽，就连现场最嗜血的观众，也觉得老莫有些嗜血过头了。
甚至为了增加刺激感有些缺乏职业道德了。
若是安杰罗真的信了他的建议，全力一拳轰向艾米丽，那恐怕会当场闹出人命的。
他们自然不会相信艾米丽真的能秒杀安杰罗，在大多数人看来，无论莫闻道出於何种目的，这都是激将法。
怂恿他在台上杀人，杀害的还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一旦这个场面被镜头拍摄下来，恐怕会让他的风评跌入谷底。
唯有夏诺雅、林德和吉姆仔细审视着艾米丽，试图从她身上看出些端倪来。
三人在同一时间通过义眼的扫描得到了结果，义体改造程度极低，报名时登记的能量等级为2级，属於运气不好就会在海选里被淘汰的杂鱼。
老实说，三个站在各自领域最顶端的人也没能看出个所以然来。他们只是相信莫闻道绝非缺乏职业道德的嗜血观众，相反，他的评价在大多数时候都要客观诚恳得多。
人权组织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暗箱操作让艾米丽成为了安杰罗的对手。
他们志在前四，甚至还在考虑夺冠，如此一来，在前期暴露的底牌自然是越少越好。
这种方式的论坛赛并不能做到绝对的公平，每一轮排到的对手很重要，只要「签运」好，完全可以一路踩着杂鱼进入四强。
这正是人权组织的计划。
组织的代表此刻也在现场，他们对莫闻道的提醒不屑一顾。
在比赛开始前，他们就对艾米丽的背景进行了深入的调查，一个来自中城区平平无奇的小姑娘，在新人类的浪潮来临前，梦想是考进上城区的高等院校。
这次参赛的目的也只是想来梦寐以求的上城区看一看。
这种以旅游为目的、重在参与的杂鱼又怎麽可能秒杀安杰罗？
「不要信他。」
安杰罗的耳麦中传来了分析师的提醒，「不要伤人，注意绅士感，这是很好的宣传素材。」
「这还用你说吗？」安杰罗不屑地回了一句，他又怎麽可能相信莫闻道如此拙劣的激将法？
擂台上的双方按照流程迎向裁判，在裁判的授意下相互致意，在镜头的拍摄下，安杰罗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如果需要弃权的话，随时可以告诉我，请放心，我会尽量不伤到你。」
安杰罗对於自己现在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在得到了下品级灵根过後，他的提升是全方位的，他如今的肉体在没有移植最新皮下护甲的情况下，已经能做到连小口径枪械都破不了皮的程度了。
这在他捏死那两个押送的狱警时得到了印证，射过来的子弹接触到他的皮肤上，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不痛不痒。
面对安杰罗的善意，艾米丽一言不发。
是被吓傻了吗？
安杰罗猜测，他总觉得这个小姑娘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僵硬。
不过那张脸倒是不错，只可惜年纪稍微比最理想的状态大了那个三四岁。
「吸溜。」
他没忍住舔了舔嘴唇，又意识到自己正暴露在镜头和观众的注视之下，连忙向艾米丽鞠躬致意，「请多指教。」
说话间，裁判已退至擂台边上，她高举着右手，高喊着带动了比赛的气氛，「比赛，开始！」安杰罗并未采纳莫闻道的建议，在裁判宣布过後，他双手环胸，自信地站在原地，等待着艾米丽的主动进攻。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艾米丽擡起右手，如同拍打蚊虫般轻飘飘地拍向了安杰罗。
奇怪的是他们之间还相隔了四米左右的距离，以艾米丽的臂展根本接触不到对方。
「这安杰罗就是个外行！」
在那一巴掌落下之前，莫闻道做出了尖锐的评价。
他已经违背本心在比赛开始前就提醒了这个人渣，只可惜他完全听不进去别人劝说。
在他看来，安杰罗即使放空大脑，每一步都严格按照他的要求也未必能赢下艾米丽，但至少能避免被秒杀的结局。
好在，这人不是代表剑修出战，要丢也丢的是体修或者拳修的脸。
下一刻，安杰罗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在那一巴掌落下的瞬间，他分明看见艾米丽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诡异的金色光辉，随之而来是无处不在的剧痛，他的视线天旋地转，大脑短暂的空白过後，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抛向了半空。
现场的气氛随着安杰罗被诡异的能力抛向了空中而陷入了一片死寂，他身上的衣服支离破碎，依稀能看见皮肤上斑驳的切痕。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着，迅速传到了前排观众的鼻子里。安杰罗如小山般的躯体重重砸在擂台边缘，看到这一幕，艾米丽眉头微蹙，「为什麽不直接掉下去，这对你来说应该会比较轻松。」
她注意到安杰罗在半空中拚尽全力地稳住身体，四肢都变得扭曲了。
这一切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待那一声落地的闷响传开後，观众们才注意到遍布擂台的切痕。
这个擂台专门用於新人类的战斗，材质都是特制的，在这场比赛开始前，从没有任何选手的技能能对擂台做出破坏。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麽？」
另一位解说员吉姆也处於大脑宕机的状态，他虽然也信了莫闻道几分，可却没想到秒杀竟然是以如此具有视觉冲击力的方式达成的。
话音未落，擂台边缘的栏杆尽数断裂。
同样产生疑问的还有现场的所有观众，人权组织的代表更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们对安杰罗寄予厚望，眼下最重要的是话题度，按照他们的计划，随着比赛的进展，安杰罗的话题度会越来越高，直到他斩获四强，拿下特赦的权力。
组织已经疏通了关系，四强战的时候，两大巨企的元老和总统阁下本人都会亲自到场。
可此刻，他们所有的部署，都被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丫头给击碎了。
贿赂艾米丽，让她主动弃权。
举报艾米丽违规，要求她接受检测。又或者，强行中断这场战斗，宣称平局。
无数念头在他们脑海中浮现，可在众目睽睽之下根本没有任何实施的空间！
「是风。」
这时，莫闻道向所有人揭秘，「标准的上三环法诀，洗链程度已经达到了宗师的地步……认输吧安杰罗，你们不是一个级别的。」
当那一巴掌落下的瞬间，莫闻道就知道结果。
境界和招式的洗链程度都相差太多，没有任何获胜的可能。
哪怕是他附身在安杰罗的身上全程代打，恐怕也没法避免败北的命运，毕竟安杰罗的底子实在太差，学会的又是些不入流的低阶功法。
归根结底，还是安杰罗太弱了。
不但弱小，还是个听不进别人劝的外行。
如果他从一开始就听取自己的建议，至少有希望能让艾米丽使出更多的上三环法诀，如此一来，莫闻道也更容易评估她的境界和实力。
莫闻道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奈何安杰罗实在太不中用。
而这一次，安杰罗又一次把外行人的本质暴露无遗，他又一次拒绝了莫闻道的建议，满脸是血地支撑起身体，右手摆出了一个奇怪的姿势，紧绷拇指，瞄向了艾米丽。昨天兑换的弹指神通他本打算一直隐藏到更後面的比赛，打对方一个出其不意……
可现在，艾米丽让他产生了久违的恐惧。
「老莫，安杰罗这是在做什麽？」
吉姆的心也悬到了嗓子眼，「这是某种招式吗？」
「指修的把戏，没用的。」
在安杰罗蓄力的过程中，莫闻道就宣判了死刑，至此，他也终於发现了安杰罗充满了违和感的地方。
招式超过二成的能量使用率放在前一世，怎麽说也能算学有小成了，能到达这个地步的修仙者也耗费了无数个日夜。
可莫闻道却并没有在安杰罗身上感受到「熟练」的感觉。
遥想之前在海选会场时，安杰罗在挥出那一拳时，有着明显的蓄力动作。
现在也是如此。
摆出奇怪的姿势，几乎摆明了告诉对手「我要释放技能了」。
一个把招式练就至小成的修行者，绝对不会在战斗中犯下如此低级失误。安杰罗给莫闻道的感觉就像是一个菜鸟通过某种手段凭空掌握了一项洗链程度不低的招式。
传功。
他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这两个字，这便是最好的解释。
通过一些记忆的传承获得了本不属於自己的技巧，便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前一世，那些获得了机缘踏上修仙道路的散修大多都是如此。
莫闻道看出了安杰罗底细，不过作为现场的解说，他还要履行自己的职责，「听好了，指修招式的精髓在於隐秘性，变化莫测，让对手永远无法预知你下一步的行动，这才是他们真正的资本。」
前一世指修也算得上修仙界的大门派，掐指神通千变万化，也曾在天下比武大会上给他的师弟师妹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安杰罗显然对指修的精髓一窍不通，「你现在这样，连猴子都知道你想干什麽。」
「而且，这种手段只在弱者的战斗之间有用。」
「强者之间的战斗从不会被表象所迷惑，他们观察的是能量的走势。」
只有能量，或者灵力的波动不会骗人。
他当初就是这麽指导师弟师妹们的。话音未落，安杰罗已然完成了蓄力，他双目通红，被人看穿了深浅让他恼羞成怒，尽管莫闻道可能说得有道理，但他绝对不会听取对方的任何建议。
更何况他昨晚兑换完弹指神通之後便立刻练习了一番。
隔空打击，威力堪比独头霰弹枪，这让安杰罗的内心兴奋不已，久久无法平静。
可如此强大的招式，在莫闻道的眼里却仿佛一文不值。
他瞄准了艾米丽的心口，「发！」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艾米丽却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什麽……都没有发生？
明明弹指神通已经发动了才对，按照昨天的实验结果，艾米丽的心口应该早就被贯穿了！
安杰罗仿佛无法再感受到时间的流逝，不多时，周围传来了观众的惊叫。
剧痛姗姗来迟。
他恍惚地看着被切断的拇指，毫无徵兆的攻击，被切落的手指滚到他的脚边，紧接着，更强烈的风压淹没了他，他的身体又一次被抛向了天空。
这便是安杰罗所看到的最後一幕。「比赛结束……获胜者是，艾米丽选手！」
现场久久沉浸在这场对决的余韵之中，直到裁判宣判比赛的胜利，人们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本以为莫闻道是胡说八道的，可安杰罗竟然真的被这个来路不明的少女给秒杀了！
甚至在最後他连压箱底的底牌都用出来了，却连效果都没展现就被艾米丽切掉了大拇指。
裁判战战兢兢地走到艾米丽身边，按照惯例将话题递给她，「艾米丽选手，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请发表你的胜利宣言。」
艾米丽的视线却没有在裁判或者观众身上停留半秒，她的脸上也丝毫没有爆冷淘汰热门选手的喜悦，那一双金色的眸子凝视着演播厅的方向：「我来报名不是为了踩虫子的，某些人不要躲在擂台下面指点江山，自己上来打！」
平静的语气，却又一次引爆了全场。
嗜血观众们立刻起哄，怂恿莫闻道这就上来和这个看起来无敌的艾米丽交手一番，毕竟纵观全场，莫闻道是唯一一个在艾米丽动手前就看穿她本事的。
战局的走势也和莫闻道分析得丝毫不差。
然而这并不符合比赛的规定。
从演播厅里出来，夏诺雅和林德已经等在了门口，见面的第一时间，林德就迫不及待地询问道，「老莫，你真是神了，你是怎麽看出来的？」
三人都等待着他的回答。「因为，我的法修雷达响了。」
能做到这一点的法修寥寥无几，他们无一例外都不是安杰罗这种外行人能赢得了的对手。
事实也的确如此。
宗师级的灵力使用效率，无徵兆施咒……
对於还处於菜鸡互啄阶段的选手们来说，艾米丽的本事都太过超纲了。
………………………………
当夜，vip病房。
安杰罗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被摔飞出擂台的瞬间。
输了。
而且是单方面的碾压，他自始至终连艾米丽的衣角都没碰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底牌，在对方眼里，就如同小丑的表演一般。
愤怒与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枕头旁的手机出现了十几条未读的简讯，大多都是人权组织发来的。
组织对他的表现很不满意，他们正在考虑解除与他的合作。此外，选拔第一轮就被淘汰的选手，很可能无法作为重点人才，享受到完全的豁免权。
屏幕上一个个刺眼的文字再次引爆了安杰罗的怒火，他稍稍用力便将手机捏得粉碎，重新接上的大拇指也因此又一次渗出了血水。
不，还没有结束！
那个艾米丽……一定也是灵根助手的用户，比他更早遇到了上帝，获得了上帝的恩赐，她升级了灵根，兑换更高级的功法！
一定是这样的！
安杰罗在心中不停重复道，他看见了积极的一面。
这意味着，只要他继续下去，迟早也能让灵根继续升级，变得和艾米丽一样强……甚至更强！
因为他杀的人更多，效率更高，这一次只是输在了起跑线上！
安杰罗的脸上浮现出了扭曲的笑容，每到这种时候，他都会用特殊方式来缓解自己的压力。
他听见了病房外的脚步声，一位下班的护士正巧经过了病房的门。
安杰罗支撑起身体，翻身下床。
犯罪，就是他的解压方式。他从人权组织那里听说，在上城区从事服务性工作的，大多都是特殊区域的下等公民，这意味着他们在失踪後，根本不会引起更多人的关注。
安杰罗待护士走远，就这麽穿着病号服，跟了上去。
他已经尝到了甜头，反正只要事後花费50点来处理善後工作，人们就会发现他今夜一直都待在病房里，法务局会主动来帮他洗清怀疑。
今天的晚风很凉，病号服显得有些单薄。
当安杰罗下楼时，护士正笑盈盈地扑进一个年轻男人的怀里，「走，我们去菜市场买点土豆吧，我有点想吃土豆片了。」
一对热恋中的情侣，正是感情最火热的时期。
安杰罗似乎也感受到了两人之间的美好，陶醉地舔了舔嘴唇。
年轻的情侣在夜色中并肩而行，男友看起来有些担心，说道：「我听说那个安杰罗住进你们医院了，没问题吧？」
「大多都是皮外伤，手指也接上了。」
「我指的是你们，你们不会有危险吧？网上都说那家伙是个变态杀人狂。」
「我尽量少和他接触。」护士说道：「那个人看起来确实有些吓人。」
安杰罗隐藏於夜色中，跟在两人身後，聆听着情侣之间的交谈。他们先去了特殊城区的超市，买了几个土豆，还有一些廉价合成食物。
这对情侣的运气很不好。
因为特殊城区的街道实在太过冷清了，岔路又多，为潜在的犯罪分子提供了不少机会。
安杰罗在心中为两人默哀。
在两人逛超市的时候，他也找到了合适的犯罪地点。
那是一条有转角的岔路，有视野盲区，得手後能立刻把两人拖进死胡同。
生活垃圾存放站，许多城区都有类似的构造。
他等着脚步声接近，直到这对甜蜜的情侣与他擦肩而过。
在对上视线的瞬间，情侣脸上便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他们实在想不明白本应该躺在病床上的安杰罗为什麽会突然间出现在这里。
还未等他们开口说话，安杰罗的一记重拳便落在男友的小腹上，後者瞬间如同虾米般弓起身子，趴在了地上。
安杰罗顺势掐住了女人的脖子，另一只手拎着男友的後衣领将两人拽进了小巷。
对他来说，这样的动作无需演练，它早就如同吃饭喝水一般烙印在他的本能之中。「仔细想来，我第一次犯罪就是这样的地方啊。」
安杰罗怀念地感叹道，「没办法，那些性偶的要价实在太贵了，这都要怪她们自己……不要大喊大叫，否则你就死定了。」
威胁了女人过後，他熟练地解下男友的皮带，把後者的胳膊绑在身後。
「哢嚓——！」
不和谐的声音出现在了安杰罗所熟悉的场景之内，那听起来是拍照的声音。
他擡起头，朝着闪光灯的方向望去，却见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莫闻道正拿着手机，将镜头对准了他。
视线短暂的交错之後，莫闻道还主动向他搭话，「对，就维持那个动作，刚才打光出了点问题。」
这就是莫闻道前一世总结出的面对修仙者的行政经验。
对於这类用常规推理无法衡量的人群，莫闻道的手段只有一个，那就是把他们盯到死。
一旦被他盯上，一旦被莫闻道盯上，成为怀疑目标的嫌疑人，他就会一直在暗处盯着对方，直到对方露出破绽来。
莫闻道向几人分享着他的经验：「这类犯罪者通常狗改不了吃屎，他们迟早还会这麽做……嗯，如此一来，证据就确凿了。」
在他打过交道的犯罪分子里，安杰罗属於那种沉不住气的，这才过去了一天，安杰罗就忍不住了。出於人道主义精神，莫闻道为安杰罗提供了选择：「我们是坐地铁去法务局，还是叫计程车？」
「被你发现了啊。」
安杰罗缓缓起身，慢慢悠悠地擡起双手，似乎要做出一副投降的姿势，「行，算你厉害，我认栽，我这样已经没法再战斗了。」
他故意用染血的右手为幌子吸引莫闻道的视线，当左手擡到一半的瞬间，猛然发动了弹指神通。
这还要多亏了莫闻道在擂台上的讲解，让他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意图。
然而这一次，无往不利的弹指神通却又一次失效了。
莫闻道依旧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
「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真正的强者观察的是灵力的波动。」或许指修能给他那些不成器的师弟师妹们带来麻烦，只可惜安杰罗运气不好，此刻面对的是他本人，「无论你招式的洗链程度有多高，又有多少变化，都绝对不可能在我面前实现。」
剧痛又一次朝着安杰罗袭来。
他近乎於本能地开口喊道：「我认输，投降了！」
他牙冠紧咬，看向左手拇指，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毛骨悚然。
他的大拇指竟然完好无损，可是那剧痛的感觉却并未就此消散，反而愈演愈烈。「虽然我不知道传授这些招式的人是谁，也不知道你是从哪得到的灵根，但你应该已经能觉察到灵力的存在了吧？」
莫闻道说道：「只是，这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如果你是一个普通人的话，就不会承受接下来的痛苦了。」
安杰罗瞳孔一缩，他对上了莫闻道的视线，也第一次直观地觉察到了灵力的波动。
他看见莫闻道的视线瞥过了他肩膀。
下一刻，凄厉的惨叫响彻夜空，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左臂，疼痛到在地上打滚起来。
有那麽一个瞬间，他仿佛看见了自己的胳膊被斩断的场景，甚至还能闻到强烈的血腥味。
明明胳膊还在，疼痛却无比真实。
接着莫闻道的视线扫过了安杰罗的右臂，然後是双腿。
惨叫声在夜空中愈演愈烈，很快便有人闻讯赶来。
呈现在他们视线里的却是一副诡异到了极点的景象，安杰罗如同垂死挣扎的鱼一般在地上不停翻滚着，还惨叫着喊出让他们意义不明的话。
他的胳膊和腿不是都在吗？
身上也看不出任何受伤的迹象。这人该不会是害怕被抓所以躺在地上发疯吧？
人们拿出手机，将安杰罗的丑态拍摄了下来。
这诡异的过程一直持续了近十分钟之久，直到安杰罗在恍惚之中再度对上了莫闻道的眼神。
这一次，莫闻道看向了他的脖颈。
惨叫声戛然而止。
安杰罗两眼一翻，就如同真的死掉了一般，他的头颅高高昂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就连围观者也为他惊人的演技所折服，议论着安杰罗那堪比赛博精神病发作的表演。
待安杰罗彻底失去了动静，莫闻道走到他的身边，低头俯视着那双已经失去了焦距的双目。
「总觉得直接把他交给法务局有些便宜他了。」
他露出无害的笑容，拽起安杰罗的衣领，「但是也没办法，毕竟我是守法公民，又怎麽会动用私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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