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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六章 沐啊,有心事?

    夜里,宸璟府那套偌大的房子里寂静可闻。

    沐卿风抱着一条毯子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那张检查报告,旁边散落着几个药盒,中西药都有。

    西药是雌二醇片和地屈孕酮,中药是几盒冲剂,包装上印着密密麻麻的功效说明和禁忌症。

    沐卿风膝盖蜷起来贴着胸口,下巴搁在膝盖上,那个报告她看了很多遍,但总觉得像是在看别人的报告,不是她的。

    这时手机响了,她接起来。

    “喂?沐沐,在干嘛呢?”

    苏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背景里隐约有婴儿哼哼唧唧的声响。

    沐卿风把毯子拢了拢,声音很轻:“刚在休息。”

    “本来想今天回苏城的,”苏陌的声音里带着无奈,“但小清荷像是认准我了,被我抱过之后,只要我不在房间,就开始闹腾。给月嫂折腾得够呛,没办法,只能在月子中心守着。”

    苏陌站在窗前背对着房间,一手抱着苏清荷,一只手举着手机,黑色衬衫袖口随意卷起。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灯,所以此时落在苏陌肩膀上的更多是月光。

    清冷,隽秀。

    “我在江城再待一周,之后就回苏城。”苏陌对电话里说。

    沐卿风的反应很包容,她的反应永远在人意料之中:“好哦,你多照顾些雪雪,也照顾好小清荷。”

    “嗯,你那边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都挺好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苏陌挂掉电话,把手机放到兜里,低头看了一眼怀里。

    小家伙眼睛半睁半闭,小手攥着他的衬衫前襟,攥得很紧。

    “真是的,比你妈妈还要黏人。”

    方观雪从床上下来,走到他身后,伸出手臂从后面环住他的腰,“不是哦,只是她妈妈不是小孩子,更会掩藏而已。”

    生育之后的方观雪,终于能翻身睡觉了,卸了货后吃得好睡得好,整个人在从疲惫里恢复过来。

    她的皮肤比以前更白了一些,脸颊上那点因为孕期水肿而消失的轮廓也重新清晰起来,尤其是胸前因为哺乳期,从B直接跳到了C。

    方观雪今晚穿着一件丝质的浅色睡裙,领口松松地挂着,小小年纪就有了人妻韵味。

    曹丞相,你这双眼到底能看到多远。

    苏陌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说:“现在身体能走了?还是回去躺着吧?”

    方观雪没松手,依旧贴着他:“没事,医生说了可以适量活动。练练踝泵和腹式呼吸,有助于防血栓。”

    苏陌把苏清荷放到婴儿床上,小家伙刚沾床就醒了,嘴巴一瘪,眼睛还没睁开就开始哼哼。

    苏陌赶紧把食指伸过去让她握着,那根小小的手指立刻攥紧了他的指节,力道大得不像一个刚出生几天的婴儿。

    苏陌低头看着那只小手,看着那个被他的手指占满的小小掌心,忽然有点恍惚。

    “真是神奇,一转眼我当爹你当妈了,感觉咱俩在清山遇到的日子也没多久。”

    方观雪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婴儿床里的女儿,那双清冷的眼睛在昏暗中像两颗安静的星。

    “天上浮云如白衣,斯须改变如苍狗,人生在倏忽之间就已改变,更何况是六年。”

    “我能做的,只是将这条路朝我喜欢的方向修正。”

    苏陌轻笑出声:“女人,我就知道你老早之前就馋我身子了。”

    方观雪也不恼,依旧是笑眯眯的,她伸手搭在苏陌肩膀,指尖碰到他后颈的皮肤,那里的肌肉因为抱了一天的孩子绷得有些紧。

    她轻轻按了一下,然后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

    “你才发现啊。”

    苏陌呆毛颤了一下。

    方观雪的手从他肩膀滑下来,指尖在他后背上游移了一小段距离:“阿那他,我们再给小清荷,生个弟弟妹妹吧…”

    苏陌虎躯一震,他低头看了一眼婴儿床里攥着他手指的小清荷,又看了一眼旁边目光灼灼的方观雪,深吸一口气:“夫人,你一个人在房间里说这种话很危险啊。”

    方观雪贴得更近了,睡裙被撑出柔软弧度,她现在的SiZe已经赶上鹿溪了。

    “但是我拒绝!”苏陌说:“不要想,医生明确说过起码要两个月才行。”

    方观雪瞳孔中又隐隐浮现出桃心了,她伸手从床头柜上拿出发圈,把散在肩头的长发扎起来,动作不疾不徐。

    然后她看着苏陌,缓缓蹲下。

    方观雪抬起头,月光落在脸上,半明半暗,“没关系,我可以用其他的方式。”

    随着方观雪的动作,苏陌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雪啊,你这真是…有辱斯文!”

    三天后,傍晚,苏陌到了苏城。

    他电话里跟沐卿风说一周,提前回来是想着给她个惊喜。

    鹿溪那边有季岚和去凑热闹的沈静陪着,方观雪在这边有老苏和赵女士照顾,就沐沐那边独自一人。

    至于苏清荷那边,本来还是粘着他不放,但方观雪找了一件苏陌的外套当作平替。

    苏清荷抱着外套,闻着上面残留的他的气息,也就不闹腾了。

    苏陌看着方观雪发来的照片——苏清荷裹在襁褓里,怀里抱着他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睡得口水直流。

    他摇了摇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气。

    看着在出站口拉客的司机,苏陌撇撇嘴,他宁可多走两步到网约车上车点,也不想让这群人多赚他钱。

    byd一个个真是,要价比网约车贵,结果还要拼车,也就忽悠忽悠那些面皮薄、不好意思拒绝的大学生了。

    苏陌坐在网约车后座,看着窗外掠过的苏城街景。

    华灯初上,城市的轮廓在暮色里慢慢亮起来。

    他其实心里一直对沐卿风多注意一些,苏陌知道沐卿风因为家庭环境,心思会更敏感,但她本人又是个闷葫芦性格,也不会表达委屈,就只能让他来注意。

    鹿溪会直接说“陌陌我想你了”,会在他面前哭,会跟他撒娇。

    方观雪也会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但沐卿风不会。她永远把所有的情绪都往里收,收得像一个打得太紧的结,你不主动去解,她就一直那样系着。

    苏陌到了家门口,推开门喊了声:“SUrpriSe!”

    他喊了一声,手里拎着沐卿风喜欢吃的栗子蛋糕,但迎接他的不是沐卿风惊喜的表情,而是黑漆漆的客厅。

    “嗯?没人咩?”

    沙发上有一团不明物体抬起头,毯子下面伸出一只手,把脸上盖着的头发拨开,露出沐卿风那张有些苍白有些恍惚的脸。

    “陌陌你回来啦?”

    然后就是悉悉索索收拾东西的声音,苏陌拍了拍手,客厅的灯光逐渐亮起。

    “在家怎么不开灯。”

    沐卿风摇摇头,没说什么,她身体微微侧了侧,试图挡住身后那堆药盒。

    但苏陌已经看到了。

    苏陌的表情没变,他走到茶几前面坐下,直视着沐卿风的双眼,那双桃花眼在客厅的灯光下很亮。

    没有任何逼迫的意思,但也没有任何退让的余地。

    “沐啊,”

    “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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