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我处了个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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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柱端起茶杯，没喝，手指在杯壁上转了一圈。
“骏驰公司东边，挨着咱们仓库那面墙，有个小门面。”
杨兵点了下头，那地方他知道，一个卖日用百货的小店，平时进进出出的人不多。
“那个门面连着后面一溜平房，占地不算小，差不多有半亩。我琢磨着，咱们公司仓库这边一直不够用，如果能把那块地盘拿下来，往西一扩，库容能翻一倍。”
杨兵靠在椅背上，手掌搭在扶手上，“想吞掉？”
赵铁柱的手掌在膝盖上拍了一记，“对，我跟那边谈过了，人家也有意，就是价钱上还没定死。”
杨兵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你看着办就行，合理范围内，不用请示我。”
赵铁柱的手在膝盖上停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推到杨兵面前。
上面写着一个数字，杨兵看了一眼，他的手指在纸边上顿了一拍。
这个数字，买那种门面带平房的小铺子，翻了将近两倍。
“铁柱，这个数，你给我解释一下。”
赵铁柱的脖子红了。
他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放下来，手掌在裤腿上蹭了两把，嗓子里清了一声。
“兵哥，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杨兵没吭声。
赵铁柱的目光往桌面上落了一秒，又抬起来，声音压低了半度。
“我……处了个对象。”
堂屋里安静了两秒。
杨兵的手指在扶手上停着，表情没变。
赵铁柱的手掌在膝盖上来回搓，搓得裤子都起毛了。
“那个小店面，是她家的。她爸开的，卖了七八年了，就靠那个门面养家。我这个价钱给高了，我知道，但……”
他的声音卡了一下。
“我不想让她爸觉得我仗着公司的势占他便宜，多给点，人家心里舒坦，以后她在家里也好说话。”
杨兵看着他，没接话，等他把话说完。
赵铁柱从口袋里又掏出一个信封，拍在桌上。
“这笔钱走的不是公账。”
他的手指在信封上点了一下，“全是我这两年攒下来的，工资加奖金加你之前给的分红，我都在里头了，一分钱公司的钱没动。”
杨兵把信封拿起来，掂了掂，搁回桌上。
他靠回椅背，手掌交叉搁在腹前。
“姑娘叫什么？”
赵铁柱愣了一拍。显然没想到杨兵问的第一个问题是这个。
“……魏婷婷。”
“哪儿的人？”
“本地的，就住东边那条街。”
“干什么的？”
“在供销社上班，卖布的。”
杨兵点了下头。
“铁柱，你处对象这事，我管不着，也不该管，你自己的工资自己花，愿意拿去讨丈母娘欢心，那是你的本事。”
赵铁柱的肩膀松了一截。
杨兵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记，语气没变，“但有一条，感情归感情，生意归生意。你拿自己的钱补贴丈人家，我没意见。但公司的账，一分一厘都不能含糊。这条线你心里要有数。”
赵铁柱从椅子上站起来，腰板挺直了。
“兵哥，这个你放心。公是公，私是私，我分得清。”
杨兵第二天没去学校。
周末，难得歇一天，他吃了碗李秀梅擀的手擀面，抹了嘴，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骏驰公司延庆，在骑车四十分钟。
这段路他走过几次，路上的景致没什么变化。
到了骏驰大门口，门卫认识他，连登记都免了，直接推开铁栅栏放行。
“杨总来了！”
杨兵摆了摆手，把自行车支在传达室旁边，手揣兜里往厂区里面走。
骏驰比他上回来的时候又扩了一圈，原先空着的那片地上起了两排新厂房，红砖墙，铁皮顶，虽说简陋，但胜在结实。
厂房外面停着三辆解放卡车，车斗里装着打好木架的成品零件，工人正在往上盖油布。
杨兵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办公楼走。
前台的姑娘认识他，站起来就要倒茶，杨兵拦了一下。
“丰满在不在？”
“杨副厂长在二车间呢，我去叫……”
“不用，我自己过去。”
杨兵顺着厂区的水泥路往二车间走，经过一车间的时候，里头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夹着电焊的滋滋声，一股铁锈味和机油味混在一起飘出来。
他在二车间门口站了一会儿。
里面的光线不算好，头顶的日光灯管亮了一半，另一半不知道是坏了还是没装。
杨丰满蹲在一台半成品的发动机旁边，手里拿着把游标卡尺，正在量缸体的内径。
身上的蓝色工装前襟全是油渍，脸上也蹭了一道黑印子。
旁边站着个年轻工人，手里举着张图纸，嘴里在汇报什么。
杨兵走到门口，敲了两下铁门框。
杨丰满抬起头，看见杨兵，眼睛眨了一下。
“叔？”
他把游标卡尺往工具箱里一搁，站起来，手在工装上蹭了两把。
“您怎么来了？”
“今天没课，过来看看。”
杨兵手揣在兜里，目光在车间里扫了一圈，“忙什么呢？”
“新一批摩托发动机的缸体到了，我验个货。”
杨丰满把手里的记录本合上，夹在腋下，“正好今天活不多，我带您在厂里转转？”
“走。”
两个人从二车间出来，沿着厂区的路往里走。
杨丰满走在前头，边走边介绍，语气里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劲儿。
“拖拉机那条线上个月产了一百二十台，比上上个月多了三十台。之前说的那三个装配工序合并了以后，效率提了不少，工人也省力。”
他手指往东边一指。
“那边新盖的厂房，是摩托车总装线。上周刚调试完，这周开始试生产。汽车销售公司那边催得紧，说市面上咱们的车供不应求，让我加班加点赶工。”
杨兵点了下头，“良品率呢？”
“拖拉机稳定在九成五以上。摩托车那边刚上线，还在磨合，目前八成出头，我盯着呢，争取月底拉到九成。”
两个人经过仓库，赵铁柱安排在这边的杨国成正蹲在门口清点物料，看见杨兵，站起来喊了声兵子，杨兵冲他摆了摆手。
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杨兵随口问了一句。
“那姑娘见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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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骏驰公司东边，挨着咱们仓库那面墙，有个小门面。”
杨兵点了下头，那地方他知道，一个卖日用百货的小店，平时进进出出的人不多。
“那个门面连着后面一溜平房，占地不算小，差不多有半亩。我琢磨着，咱们公司仓库这边一直不够用，如果能把那块地盘拿下来，往西一扩，库容能翻一倍。”
杨兵靠在椅背上，手掌搭在扶手上，“想吞掉？”
赵铁柱的手掌在膝盖上拍了一记，“对，我跟那边谈过了，人家也有意，就是价钱上还没定死。”
杨兵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你看着办就行，合理范围内，不用请示我。”
赵铁柱的手在膝盖上停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推到杨兵面前。
上面写着一个数字，杨兵看了一眼，他的手指在纸边上顿了一拍。
这个数字，买那种门面带平房的小铺子，翻了将近两倍。
“铁柱，这个数，你给我解释一下。”
赵铁柱的脖子红了。
他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放下来，手掌在裤腿上蹭了两把，嗓子里清了一声。
“兵哥，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杨兵没吭声。
赵铁柱的目光往桌面上落了一秒，又抬起来，声音压低了半度。
“我……处了个对象。”
堂屋里安静了两秒。
杨兵的手指在扶手上停着，表情没变。
赵铁柱的手掌在膝盖上来回搓，搓得裤子都起毛了。
“那个小店面，是她家的。她爸开的，卖了七八年了，就靠那个门面养家。我这个价钱给高了，我知道，但……”
他的声音卡了一下。
“我不想让她爸觉得我仗着公司的势占他便宜，多给点，人家心里舒坦，以后她在家里也好说话。”
杨兵看着他，没接话，等他把话说完。
赵铁柱从口袋里又掏出一个信封，拍在桌上。
“这笔钱走的不是公账。”
他的手指在信封上点了一下，“全是我这两年攒下来的，工资加奖金加你之前给的分红，我都在里头了，一分钱公司的钱没动。”
杨兵把信封拿起来，掂了掂，搁回桌上。
他靠回椅背，手掌交叉搁在腹前。
“姑娘叫什么？”
赵铁柱愣了一拍。显然没想到杨兵问的第一个问题是这个。
“……魏婷婷。”
“哪儿的人？”
“本地的，就住东边那条街。”
“干什么的？”
“在供销社上班，卖布的。”
杨兵点了下头。
“铁柱，你处对象这事，我管不着，也不该管，你自己的工资自己花，愿意拿去讨丈母娘欢心，那是你的本事。”
赵铁柱的肩膀松了一截。
杨兵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记，语气没变，“但有一条，感情归感情，生意归生意。你拿自己的钱补贴丈人家，我没意见。但公司的账，一分一厘都不能含糊。这条线你心里要有数。”
赵铁柱从椅子上站起来，腰板挺直了。
“兵哥，这个你放心。公是公，私是私，我分得清。”
杨兵第二天没去学校。
周末，难得歇一天，他吃了碗李秀梅擀的手擀面，抹了嘴，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骏驰公司延庆，在骑车四十分钟。
这段路他走过几次，路上的景致没什么变化。
到了骏驰大门口，门卫认识他，连登记都免了，直接推开铁栅栏放行。
“杨总来了！”
杨兵摆了摆手，把自行车支在传达室旁边，手揣兜里往厂区里面走。
骏驰比他上回来的时候又扩了一圈，原先空着的那片地上起了两排新厂房，红砖墙，铁皮顶，虽说简陋，但胜在结实。
厂房外面停着三辆解放卡车，车斗里装着打好木架的成品零件，工人正在往上盖油布。
杨兵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办公楼走。
前台的姑娘认识他，站起来就要倒茶，杨兵拦了一下。
“丰满在不在？”
“杨副厂长在二车间呢，我去叫……”
“不用，我自己过去。”
杨兵顺着厂区的水泥路往二车间走，经过一车间的时候，里头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夹着电焊的滋滋声，一股铁锈味和机油味混在一起飘出来。
他在二车间门口站了一会儿。
里面的光线不算好，头顶的日光灯管亮了一半，另一半不知道是坏了还是没装。
杨丰满蹲在一台半成品的发动机旁边，手里拿着把游标卡尺，正在量缸体的内径。
身上的蓝色工装前襟全是油渍，脸上也蹭了一道黑印子。
旁边站着个年轻工人，手里举着张图纸，嘴里在汇报什么。
杨兵走到门口，敲了两下铁门框。
杨丰满抬起头，看见杨兵，眼睛眨了一下。
“叔？”
他把游标卡尺往工具箱里一搁，站起来，手在工装上蹭了两把。
“您怎么来了？”
“今天没课，过来看看。”
杨兵手揣在兜里，目光在车间里扫了一圈，“忙什么呢？”
“新一批摩托发动机的缸体到了，我验个货。”
杨丰满把手里的记录本合上，夹在腋下，“正好今天活不多，我带您在厂里转转？”
“走。”
两个人从二车间出来，沿着厂区的路往里走。
杨丰满走在前头，边走边介绍，语气里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劲儿。
“拖拉机那条线上个月产了一百二十台，比上上个月多了三十台。之前说的那三个装配工序合并了以后，效率提了不少，工人也省力。”
他手指往东边一指。
“那边新盖的厂房，是摩托车总装线。上周刚调试完，这周开始试生产。汽车销售公司那边催得紧，说市面上咱们的车供不应求，让我加班加点赶工。”
杨兵点了下头，“良品率呢？”
“拖拉机稳定在九成五以上。摩托车那边刚上线，还在磨合，目前八成出头，我盯着呢，争取月底拉到九成。”
两个人经过仓库，赵铁柱安排在这边的杨国成正蹲在门口清点物料，看见杨兵，站起来喊了声兵子，杨兵冲他摆了摆手。
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杨兵随口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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