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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风暴中换气的秘诀

    进入比斯开湾之后,海洋又是一副新的模样。

    海水的颜色从绿色变成深邃的靛青,近岸出现一些破碎的岛。

    比斯开湾太大了,周宁身在其中,不能把整个海湾的形状尽收眼底,但她还记得上辈子在谷歌地图上看到的样子。

    从地图上看,海岸线在这里凹进去好大一块,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从海洋里往这片土地上狠狠擂了一拳,打出一个大坑,那些小小的岛屿就是飞溅的碎屑。

    周宁和朋友们沿着法国一路向南,花了三天的时间游到比斯开湾的东南角。

    海湾在这里有一个接近直角的转折,在转折处,能远远地看见陆地上有一条突起的山脉,那就是法国和西班牙的天然分界线,比利牛斯山脉。

    在这条分界线上,还有一个小小的国家嵌在比利牛斯山脉之中,夹在法国和西班牙之间,名字叫安道尔。

    周宁之前总在微信上看到一些好友的地区是安道尔,也是好奇地查过,然后发现安道尔整个国家都还没有武汉的东西湖区大。

    跨过比利牛斯山脉进入伊比利亚半岛之后,陆地的海拔明显上升了很多。

    在法国的比斯开湾南岸,周宁一路上看到的都是平坦的沙滩,一进入西班牙,海岸线直接拔地而起,变成了上百米高的岩石悬崖。

    悬崖太高了,在海边只能看见近乎垂直地插入海洋中的崖壁和崖顶上偶尔探出来的树枝,内陆是什么样子一点也看不到。

    于是周宁和朋友们都放弃了岸上的风景。瓜头鲸咔哒着游向远海,周宁在近岸浅海探险,老真海豚保持着慢悠悠的节奏,在海面上懒洋洋地游动。

    这里岸边大概是二三十米深,和法国那边不同,这边几乎看不见什么泥沙,全是各种形状和各种纹路的裸露岩石。有的岩石光滑细密,有的像海绵一样粗糙,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孔。

    岩石上各种藻类、海葵、海绵、海胆、海星都不少,缝隙里更是时不时就爬出来一些惊喜,有时候是小螃蟹,有时候是虾虎鱼,对周宁来说是很好的小零食。

    继续往外游,海水变得更深,海底的岩石开始变小、变少,最终完全消失了,成为一望无际的泥沙平地。在这里光线更少一些,海带消失了,海绵、海葵也几乎看不见,显得很冷清。

    周宁在沙地上巡视,用胡须感知可能藏在里面的小零食,找着找着,前方的海底突然消失,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断崖。

    周宁朝里面看去,超级黑超级深,瞳孔放到最大也看不到底,整的她深海恐惧症突然发作,连忙掉头往浅海游。

    回到浅海时,周宁正好和下潜的老真海豚碰上头。

    这老家伙平时都是像死猪一样漂在水面上,用最省事的姿势游泳的,怎么今天突然潜到水下了?

    周宁从岩石缝隙里抠出一只小螃蟹,扒拉到老真海豚面前:“你咋来了,饿了?”

    老真海豚把小螃蟹吞下,摇摇头:“起风了,有点浪。”

    周宁了然地点点头。海面上总是没有水下平静的,但凡有点风就会被波动的水推来推去,老家伙想省点力气就往下潜,也很正常。

    老真海豚说得轻描淡写,周宁也没当回事,照常抠螃蟹吃,结果没多久,瓜头鲸从远处大叫着冲过来:“有风暴!”

    “大——风暴!”瓜头鲸着急忙慌地招呼着它们,催促道,“我们赶快换口气去深海躲一下!”

    周宁一边着急忙慌地上浮,一边无语地看老真海豚一眼。

    都风暴了,老家伙居然只是说有点浪!

    几只浮到水面上,抓紧时间连续深呼吸,用最快的时间把身体里面储存的氧气拉满。

    此时天空已经变了色,黑沉沉的云墙滚滚而来,带着倾盆而下的雨。海面也不平静,涌浪一排一排地冲过来,浪越来越高,越来越陡。

    换完气,三只快速下潜。

    越往下游,海水越平静。有海面上风暴的衬托,海底悬崖的黑暗和深邃都不显得可怕了。周宁和朋友们在悬崖壁上找到一处凹陷,挤在里面。

    柔和的洋流和偶尔闪烁的浮游生物从它们面前掠过,外面风雨交加,深海虽然黑暗但也安全,三只动物挨在一起,待久了周宁竟然感觉还挺温馨的。

    不过很快问题就来了,待了十几分钟,大家都没气了。

    不用多思考和犹豫,三只不约而同地上浮换气。

    越往上,海水的波动越是剧烈,等快到达海面的时候,周宁整个身体都已经被浪推得东倒西歪,要不断地摆动鳍肢才能维持稳定,抬头看去,上方的浪很高很大,像站在正在倒塌的大楼脚下,有种无力感。

    瓜头鲸速度更快更有力气,比周宁更早冲出水面,打开呼吸孔排出废气 吸满新鲜空气合拢呼吸孔翻身下潜一气呵成。

    周宁看它换气成功,也连忙把鼻子挤出海面准备呼吸,结果刚一打开鼻孔,一个浪正好打过来,海水立即灌进她鼻孔里,让她难得呛了口水。

    她连忙又把鼻孔关上,奋力游动着再一次艰难地向上蹿,把整个头都露出海面之后才再一次把鼻孔打开,这次终于没有再呛水了,成功吸到满满的氧气。

    回到水下,老真海豚在旁边像看稀奇似的:“你们居然不会在风暴里换气?”

    瓜头鲸浑然不觉自己做得不对,据理力争道:“我换得好好的,哪不会了?我可没呛水。”

    老真海豚没好气:“谁家海豚正常换气要跳那么高?”

    周宁则是支支吾吾,根本没法为自己辩解。

    确实不会啊!

    脑子里没有,妈也没教。之前遇到风暴基本都是在避风港躲着。

    和海豚老师一起过德雷克海峡的时候也有大浪,但那会都是海豚老师啥时候换气她啥时候换气,次次都很顺利。在今天之前她从来没想到过,在风暴里换气居然还有窍门!

    老真海豚阴阳怪气地啧啧几声,最后慷慨且不太耐烦地教导道:“在浪谷露头换气不会呛水,上浮要把握时机。”

    周宁和瓜头鲸同时挠挠肚皮。

    原理是懂了,但这个时机具体怎么把握,根本不知道啊!

    两只看向老真海豚,老真海豚身体一扭,背对它们:“说不明白,下次自己看看!”

    等到下次换气的时候,两只放慢速度,跟在老真海豚身后。

    头顶上海浪一波一波地涌动,老真海豚停留片刻,在前一波浪峰刚过去的时候,发出一声短促的哨声,招呼两个年轻的海洋哺乳动物开始行动。

    三只动物同时上浮。

    周宁从海水中探出头一看,它们现在还真是正好处在浪和浪之间最低谷的地方,四周的水面虽然还是起伏不定,但她打开鼻孔深吸一口气,没有任何海水灌进来。

    瓜头鲸也一样,不需要再跃出水面,只用把背部呼吸孔露出水面,就可以轻松安全地换气。

    下一波浪即将到来之前,三个雷霆大肺安稳地吸饱足够的氧气,满足地下潜。

    再次回到深海,周宁和瓜头鲸都颇为惊喜。

    你别说还真别说,老真海豚教的,居然还真是对的!

    它俩凑到老真海豚身旁,一左一右高兴地直拍它。

    “果然队伍里就是得有个老家伙!”瓜头鲸开心地大喊,“哪怕是你,也是很有用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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