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帝国的心腹大患（求订阅，求月票）
「一根小黄鱼？」张简舟微微皱眉。
小黄鱼他有，只不过不愿意轻易拿出来。
站长秦冠月早就有过交代，必要的线人经费是允许的，只不过，尽量以法币为主，黄金尽量留在手里，以备不时之需。
此外，对於对方开价一根小黄鱼，他觉得价高了。
按照现在黑市的价格，一根小黄鱼能换一千多法币呢。
一个门童小瘪三竟然敢狮子大开口要一根小黄鱼，这也就是现在华界沦陷了，要是放在以前，他直接打断这小瘪三的腿。
「姐夫，不算多，不算多，现在最重要的是拿到情报不是？」曹小鱼赶紧说道。
「法币不成？非得小黄鱼？」张简舟皱眉问道。
「对，张力说了，他就要小黄鱼。」曹小鱼点了点头，说道。
实际上他撒谎了，张力那边法币也可以。
华界沦陷，连带着法币也跟着受到影响，略有贬值。
官方汇率，一法币大约一先令二点五便士。
不过，在黑市上，一法币至多只能兑换一先令了。
相对应的是，黄鱼的黑市价格攀升。
曹小鱼打的主意是从张简舟这里得了黄鱼，去黑市上换了法币，然後用法币给张力，而且，他允诺张力是八百法币，这里里外外他能到手三百多法币。
如此便可在这里里外外小赚一笔，足够他美美地抽几泡了。
他本来打算开口要两根小黄鱼，自己昧下一根，想来想去还是没敢。
「姐夫，这钱不能省。」曹小鱼赶紧说道，「上海现在是日本人的天下，张力帮我们打探情报也是冒着杀头的危险的。」
「行，一根小黄鱼我给你。」张简舟思索片刻，点了点头，「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拿了钱，情报必须可靠，不然……」
「格是板上钉钉个。」曹小鱼高兴说道。
说着，他满眼期待地看着张简舟。
「等着。」张简舟瞪了小舅子一眼，出了房门去了隔壁房间。
很快，张简舟回来了，将一根小黄鱼丢给曹小鱼，「去吧，尽快搞到情报，这次姐夫我要在戴老板面前好好露个脸。」
「放心吧，姐夫，我做事你放心。」曹小鱼拍着胸脯保证道。
……
翌日。
傍晚的时候开始落雨了。
冷雨打在花岗石墙面上，泛着湿冷的暗光。
华懋饭店墨绿色金字塔尖顶刺破雨夜的天空，正门的玻璃雨棚在此前误炸中塌了小半边，前两天刚刚完成更换，崭新的玻璃雨棚和有了岁月痕迹的饭店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一辆黑色的小汽车穿过雨雾停在了饭店门口的阶下。
身着燕尾服的门童，快步从阶上下来，白手套利落的拉开车门，另外一只白手套护在车门上沿，避免客人碰头。
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下车，倨傲的看了看四周。
「当心眼，小赤佬！箱子里物事碰勿得，敲脱仔，卖脱你十趟都赔勿转！」（当心点，小赤佬，巷子里东西宝贵着呢，弄坏了你赔不起）
「是是是。」张力陪着笑，小心地从男子的手中接过皮箱。
将客人送到大厅再回到门口雨棚下，张力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狗入个。」
「行了，小心被听到，打断你的腿。」旁边的门童笑了说道。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辆黄包车停在了门口不远处，曹小鱼下了车，朝着张力挥了挥手，撑起雨伞，嘴巴里咬着菸卷走来。
「大环，我朋友找我，我去去就来。」
「快些啊，大班看到你不在又要发火了。」
「晓得嘞。」
两人在华懋饭店阶右侧拐角碰了头。
「曹三哥。」张力搓了搓手，满眼期待的看着曹小鱼。
「拿着。」曹小鱼从身上摸出一遝法币，得意洋洋说道，「三哥我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还得是三哥。」张力接过法币，喜滋滋的数着。
「瞧你那熊样。」曹小鱼骂道，「三哥我还能少你一张两张？」
「三哥，少了三十。」张力擡起头，陪着笑说道。
「哈，怎麽可能？我数少了？」曹小鱼皱眉，「算了，下次多补你就是了。」
他瞪了张力一眼，「怎麽？还不信你三哥？」
「不会，不会。」张力赶紧赔笑说道，将这七百七十法币仔细的揣进兜里。
见状，曹小鱼这才满意的笑了。
他是在黄包车上的时候，越想越不舒服，便又抽出了三十法币，没成想张力这个瘪三竟然当着他的面数钱，这让他只觉得没面子。
「钱你也拿了，什麽时候能搞到段离的情报？」曹小鱼弹了弹菸灰，问道。
「尽快，尽快。」张力眼珠子一转，说道。
他就是一个门童，哪里去晓得段大亨的去处，退一万步讲，即便是他晓得，也不敢往外说啊。
现在上海滩已经是日本人的天下了，段大亨现在抱上了日本人的大腿，岂是他这种小瘪三敢招惹的。
「尽快是多久？」曹小鱼不满意，质问道，「我可说好了，没有这金刚钻别揽这瓷器活。」
「三天，三天包管打听到。」张力赶紧说道。
「行，三天後我来找你。」曹小鱼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可说好了，到时候要是事情办成了一切都好，要是没个交代，三哥我是做什麽的你是晓得的，你自己掂量着。」
「三哥放心。」张力拍了拍胸脯，「阿拉做事体，最最牢靠。」
……
外滩正金银行大楼三楼的会客室。
深棕色檀木桌椅擦得鋥亮，墙面挂着日式浮世绘。
浅野昭太郎站在窗口向外看，窗外就是黄浦江，窗户是打开的，江风裹挟着湿冷的潮气掠进来，浅野昭太郎却是解开了风纪扣，叹了口气，「我现在有些怀念满洲的冬天了，没有漫天的风雪实在是没意思。」
大西政敏擡头看了浅野昭太郎一眼，没有理会，他眉头微微皱起，继续研究名单。
他手里拿着的是SH市民协会的委员候选名册，文件边缘因为被反覆翻阅，微微卷起。
浅野昭太郎走过来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这份名单你研究了这麽久，有什麽不妥吗？」
「这份名单可以说已经包含了上海各界绅商、行业代表了。」浅野昭太郎说道，「我看过了，基本上是符合我们的要求的。」
「这份名单出自谁人之手？」大西政敏皱眉，问道。
「韦叔夜，这个人你见过的。」浅野昭太郎说道，「他本身是绍兴商会副会长，他的儿子曾经在帝国留学，父子两人都是对帝国非常友好的。」
他看出来大西政敏似乎不满意，皱眉说道，「韦叔夜是非常了解和熟悉上海的，我相信他拟定的这份名单已经考虑的很周全了。」
「不，浅野君。」大西政敏摇了摇头，说道，「我们要的不是真正的市民代表，是完全听命、能替蝗军稳住SH市面的傀儡，但凡有半点二心、不肯俯首帖耳的，一律不留。」
他伸手按住名册，粗粝的指尖划过一列列名字，目光在几个商界举足轻重的姓名上顿住，眉头微蹙，语气冷冽：「这几人，都是上海老牌绅商，平日里对蝗军多有抵触，我可以确定，他们如今不过是迫於形势与我们虚与委蛇，并不会真的和我们一条心。」
大西政敏表情严肃说道，「这样的人进入委员会，反而会成为隐患。」
说着，他直接拿起钢笔将这几个人名划掉，然後又指着一行名字继续道：「还有这几个教育界、新闻界的人选，我印象中他们此前曾经发表过对帝国不友好的言论，这样的人不可控，不能要。」
浅野昭太郎皱起眉头，思索片刻，点了点头，「那就也划掉吧。」
说着，他也拿起钢笔将这一行名字划掉。
大西政敏翻到名册下一页，指着工商界的几个人选，「SH市面安稳，核心在商界，必须选出能牵头同时又真心实意愿意顺从帝国的友好人士，通过他们来掌控商会，稳住商户、收揽人心。」
「这个袁一泓就不错，此人在上海华商中颇有威望，名下工厂、商铺众多，最重要的是……」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继续说道，「此人极重视个人产业，是那种只注重个人利益的，面对帝国的威逼，他为了保住自己的产业和利益是万万不敢有半分反抗的。」
「没错，这样的人可以当协会会长，能够起到符合帝国利益的带头作用。」浅野昭太郎微笑点头，「他贪念家业，软肋攥在我们手里，即便心里不愿，也不敢忤逆，由他出面，上海商界的人多少会买帐，能快速让这个协会立住门面。」
大西政敏盯着袁一泓的名字，沉吟片刻，又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会长之位给他可以，但必须有人牵制，你刚才提到的那个韦叔夜，既然此人对帝国友好，那就让他任副会长，一主一副，两人相互制衡。」
他又翻阅着名册，却是又皱起了眉头。
「怎麽了？」浅野昭太郎问道。
「浅野君，你有没有注意到，韦叔夜提供的这些名单，不是各行各业的翘楚，就是颇有威望的。」大西政敏说道。
「这难道有什麽问题吗？」浅野昭太郎不解问道，「只有这些有威望的人为帝国所用，才能够最好的发挥他们的作用，帮助帝国稳住局面，更好的为帝国服务。」
「不不不，浅野昭君你错了。」大西政敏摇了摇头，「威望高的自然要用，但是，不能都选威望高的，要选些小人物。」浅野昭太郎说道。
「这个市民协会本质上是帝国做给外界看的，要告诉外界，这是上海各界各阶层的市民自发组织，是自发要欢迎帝国的。」大西政敏表情严肃说道，「所以，协会必须涵盖各界，除了这些知名绅商，最好还要加入一些小市民，小老板。」
「小市民，小老板？」浅野昭太郎皱起眉头，「有这个必要吗？」
「很有必要。」大西政敏表情严肃说道，「浅野君，不知道你有没有仔细研究过中国红党？」
「中国红党？」浅野昭太郎愣住了，他不明白大西政敏为何突然提及中国红党。
「浅野君，你有时间可以深入研究一下中国红党。」大西政敏正色道，「这是非常了不起的对手。」
浅野昭太郎看着大西政敏，他的眉头皱起来，「大西君，我不明白。」
「中国红党很了不起啊，他们将来必然是帝国的心腹大患。」大西政敏沉声道。
「我还是不明白。」浅野昭太郎摇了摇头，「我们现在的最主要也是最重要的敌人难道不是常凯申政权吗？」
「不不不。」大西政敏摇头道，「常凯申政权固然是我们的首要对手，但是，中国红党同样不容小觑。」
他看着浅野昭太郎，递了一支菸卷，他自己也点燃了一支菸卷，深吸了几口。
「昭和十年的八月一号，中国红党公开发表了《八一宣言》，当然，他们内部称之为《为抗日救国告全体同胞书》。」大西政敏看着浅野昭太郎，问道，「浅野君，你可知道这个宣言讲的是什麽？」
我知道个屁！
浅野昭太郎两眼茫然，他是真的不明白大西政敏为何会突然就这麽谈起了中国红党，并且还提及中国红党两年多前的一个所谓的宣言。
「那个时候，他们还在被常凯申政权围追堵截，根本看不到什麽前途和希望，但是，就是这种情况下，他们竟然发表宣言公开呼吁『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组织国防政府与抗日联军。」大西政敏说道，「浅野君，你可知道，我当时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是多麽的震惊。」
「我不明白。」浅野昭太郎皱眉，他是真的明白，不明白大西政敏震惊个什麽。
「同样是昭和十年，中国红党结束了他们所谓的『chang征』，他们立足未稳的时候竟然就在陕西北部开会，通过了《关於目前郑智形势与党的任务决议》。」大西政敏说道，他看着浅野昭太郎，「你可知道他们这个决议说了什麽吗？」
「我不知道。」浅野昭太郎摇摇头，他也不想知道，「大西君，我们还是继续讨论这个名单吧。」
「不，你该知道。」大西政敏表情无比严肃说道，「他们通过的这个决议，主题思想就一个……」
停顿了一下，大西政敏说道，「建立最广泛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
看着表情无比严肃的大西政敏，浅野昭太郎的脑海中响起大西政敏刚刚以无比认真的口吻说出的那句话，他惊呆了，几乎是下意识的要去摸腰间的配枪。
大西君，你知道你在说什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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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不算多，不算多，现在最重要的是拿到情报不是？」曹小鱼赶紧说道。
「法币不成？非得小黄鱼？」张简舟皱眉问道。
「对，张力说了，他就要小黄鱼。」曹小鱼点了点头，说道。
实际上他撒谎了，张力那边法币也可以。
华界沦陷，连带着法币也跟着受到影响，略有贬值。
官方汇率，一法币大约一先令二点五便士。
不过，在黑市上，一法币至多只能兑换一先令了。
相对应的是，黄鱼的黑市价格攀升。
曹小鱼打的主意是从张简舟这里得了黄鱼，去黑市上换了法币，然後用法币给张力，而且，他允诺张力是八百法币，这里里外外他能到手三百多法币。
如此便可在这里里外外小赚一笔，足够他美美地抽几泡了。
他本来打算开口要两根小黄鱼，自己昧下一根，想来想去还是没敢。
「姐夫，这钱不能省。」曹小鱼赶紧说道，「上海现在是日本人的天下，张力帮我们打探情报也是冒着杀头的危险的。」
「行，一根小黄鱼我给你。」张简舟思索片刻，点了点头，「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拿了钱，情报必须可靠，不然……」
「格是板上钉钉个。」曹小鱼高兴说道。
说着，他满眼期待地看着张简舟。
「等着。」张简舟瞪了小舅子一眼，出了房门去了隔壁房间。
很快，张简舟回来了，将一根小黄鱼丢给曹小鱼，「去吧，尽快搞到情报，这次姐夫我要在戴老板面前好好露个脸。」
「放心吧，姐夫，我做事你放心。」曹小鱼拍着胸脯保证道。
……
翌日。
傍晚的时候开始落雨了。
冷雨打在花岗石墙面上，泛着湿冷的暗光。
华懋饭店墨绿色金字塔尖顶刺破雨夜的天空，正门的玻璃雨棚在此前误炸中塌了小半边，前两天刚刚完成更换，崭新的玻璃雨棚和有了岁月痕迹的饭店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一辆黑色的小汽车穿过雨雾停在了饭店门口的阶下。
身着燕尾服的门童，快步从阶上下来，白手套利落的拉开车门，另外一只白手套护在车门上沿，避免客人碰头。
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下车，倨傲的看了看四周。
「当心眼，小赤佬！箱子里物事碰勿得，敲脱仔，卖脱你十趟都赔勿转！」（当心点，小赤佬，巷子里东西宝贵着呢，弄坏了你赔不起）
「是是是。」张力陪着笑，小心地从男子的手中接过皮箱。
将客人送到大厅再回到门口雨棚下，张力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狗入个。」
「行了，小心被听到，打断你的腿。」旁边的门童笑了说道。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辆黄包车停在了门口不远处，曹小鱼下了车，朝着张力挥了挥手，撑起雨伞，嘴巴里咬着菸卷走来。
「大环，我朋友找我，我去去就来。」
「快些啊，大班看到你不在又要发火了。」
「晓得嘞。」
两人在华懋饭店阶右侧拐角碰了头。
「曹三哥。」张力搓了搓手，满眼期待的看着曹小鱼。
「拿着。」曹小鱼从身上摸出一遝法币，得意洋洋说道，「三哥我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还得是三哥。」张力接过法币，喜滋滋的数着。
「瞧你那熊样。」曹小鱼骂道，「三哥我还能少你一张两张？」
「三哥，少了三十。」张力擡起头，陪着笑说道。
「哈，怎麽可能？我数少了？」曹小鱼皱眉，「算了，下次多补你就是了。」
他瞪了张力一眼，「怎麽？还不信你三哥？」
「不会，不会。」张力赶紧赔笑说道，将这七百七十法币仔细的揣进兜里。
见状，曹小鱼这才满意的笑了。
他是在黄包车上的时候，越想越不舒服，便又抽出了三十法币，没成想张力这个瘪三竟然当着他的面数钱，这让他只觉得没面子。
「钱你也拿了，什麽时候能搞到段离的情报？」曹小鱼弹了弹菸灰，问道。
「尽快，尽快。」张力眼珠子一转，说道。
他就是一个门童，哪里去晓得段大亨的去处，退一万步讲，即便是他晓得，也不敢往外说啊。
现在上海滩已经是日本人的天下了，段大亨现在抱上了日本人的大腿，岂是他这种小瘪三敢招惹的。
「尽快是多久？」曹小鱼不满意，质问道，「我可说好了，没有这金刚钻别揽这瓷器活。」
「三天，三天包管打听到。」张力赶紧说道。
「行，三天後我来找你。」曹小鱼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可说好了，到时候要是事情办成了一切都好，要是没个交代，三哥我是做什麽的你是晓得的，你自己掂量着。」
「三哥放心。」张力拍了拍胸脯，「阿拉做事体，最最牢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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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野昭太郎站在窗口向外看，窗外就是黄浦江，窗户是打开的，江风裹挟着湿冷的潮气掠进来，浅野昭太郎却是解开了风纪扣，叹了口气，「我现在有些怀念满洲的冬天了，没有漫天的风雪实在是没意思。」
大西政敏擡头看了浅野昭太郎一眼，没有理会，他眉头微微皱起，继续研究名单。
他手里拿着的是SH市民协会的委员候选名册，文件边缘因为被反覆翻阅，微微卷起。
浅野昭太郎走过来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这份名单你研究了这麽久，有什麽不妥吗？」
「这份名单可以说已经包含了上海各界绅商、行业代表了。」浅野昭太郎说道，「我看过了，基本上是符合我们的要求的。」
「这份名单出自谁人之手？」大西政敏皱眉，问道。
「韦叔夜，这个人你见过的。」浅野昭太郎说道，「他本身是绍兴商会副会长，他的儿子曾经在帝国留学，父子两人都是对帝国非常友好的。」
他看出来大西政敏似乎不满意，皱眉说道，「韦叔夜是非常了解和熟悉上海的，我相信他拟定的这份名单已经考虑的很周全了。」
「不，浅野君。」大西政敏摇了摇头，说道，「我们要的不是真正的市民代表，是完全听命、能替蝗军稳住SH市面的傀儡，但凡有半点二心、不肯俯首帖耳的，一律不留。」
他伸手按住名册，粗粝的指尖划过一列列名字，目光在几个商界举足轻重的姓名上顿住，眉头微蹙，语气冷冽：「这几人，都是上海老牌绅商，平日里对蝗军多有抵触，我可以确定，他们如今不过是迫於形势与我们虚与委蛇，并不会真的和我们一条心。」
大西政敏表情严肃说道，「这样的人进入委员会，反而会成为隐患。」
说着，他直接拿起钢笔将这几个人名划掉，然後又指着一行名字继续道：「还有这几个教育界、新闻界的人选，我印象中他们此前曾经发表过对帝国不友好的言论，这样的人不可控，不能要。」
浅野昭太郎皱起眉头，思索片刻，点了点头，「那就也划掉吧。」
说着，他也拿起钢笔将这一行名字划掉。
大西政敏翻到名册下一页，指着工商界的几个人选，「SH市面安稳，核心在商界，必须选出能牵头同时又真心实意愿意顺从帝国的友好人士，通过他们来掌控商会，稳住商户、收揽人心。」
「这个袁一泓就不错，此人在上海华商中颇有威望，名下工厂、商铺众多，最重要的是……」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继续说道，「此人极重视个人产业，是那种只注重个人利益的，面对帝国的威逼，他为了保住自己的产业和利益是万万不敢有半分反抗的。」
「没错，这样的人可以当协会会长，能够起到符合帝国利益的带头作用。」浅野昭太郎微笑点头，「他贪念家业，软肋攥在我们手里，即便心里不愿，也不敢忤逆，由他出面，上海商界的人多少会买帐，能快速让这个协会立住门面。」
大西政敏盯着袁一泓的名字，沉吟片刻，又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会长之位给他可以，但必须有人牵制，你刚才提到的那个韦叔夜，既然此人对帝国友好，那就让他任副会长，一主一副，两人相互制衡。」
他又翻阅着名册，却是又皱起了眉头。
「怎麽了？」浅野昭太郎问道。
「浅野君，你有没有注意到，韦叔夜提供的这些名单，不是各行各业的翘楚，就是颇有威望的。」大西政敏说道。
「这难道有什麽问题吗？」浅野昭太郎不解问道，「只有这些有威望的人为帝国所用，才能够最好的发挥他们的作用，帮助帝国稳住局面，更好的为帝国服务。」
「不不不，浅野昭君你错了。」大西政敏摇了摇头，「威望高的自然要用，但是，不能都选威望高的，要选些小人物。」浅野昭太郎说道。
「这个市民协会本质上是帝国做给外界看的，要告诉外界，这是上海各界各阶层的市民自发组织，是自发要欢迎帝国的。」大西政敏表情严肃说道，「所以，协会必须涵盖各界，除了这些知名绅商，最好还要加入一些小市民，小老板。」
「小市民，小老板？」浅野昭太郎皱起眉头，「有这个必要吗？」
「很有必要。」大西政敏表情严肃说道，「浅野君，不知道你有没有仔细研究过中国红党？」
「中国红党？」浅野昭太郎愣住了，他不明白大西政敏为何突然提及中国红党。
「浅野君，你有时间可以深入研究一下中国红党。」大西政敏正色道，「这是非常了不起的对手。」
浅野昭太郎看着大西政敏，他的眉头皱起来，「大西君，我不明白。」
「中国红党很了不起啊，他们将来必然是帝国的心腹大患。」大西政敏沉声道。
「我还是不明白。」浅野昭太郎摇了摇头，「我们现在的最主要也是最重要的敌人难道不是常凯申政权吗？」
「不不不。」大西政敏摇头道，「常凯申政权固然是我们的首要对手，但是，中国红党同样不容小觑。」
他看着浅野昭太郎，递了一支菸卷，他自己也点燃了一支菸卷，深吸了几口。
「昭和十年的八月一号，中国红党公开发表了《八一宣言》，当然，他们内部称之为《为抗日救国告全体同胞书》。」大西政敏看着浅野昭太郎，问道，「浅野君，你可知道这个宣言讲的是什麽？」
我知道个屁！
浅野昭太郎两眼茫然，他是真的不明白大西政敏为何会突然就这麽谈起了中国红党，并且还提及中国红党两年多前的一个所谓的宣言。
「那个时候，他们还在被常凯申政权围追堵截，根本看不到什麽前途和希望，但是，就是这种情况下，他们竟然发表宣言公开呼吁『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组织国防政府与抗日联军。」大西政敏说道，「浅野君，你可知道，我当时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是多麽的震惊。」
「我不明白。」浅野昭太郎皱眉，他是真的明白，不明白大西政敏震惊个什麽。
「同样是昭和十年，中国红党结束了他们所谓的『chang征』，他们立足未稳的时候竟然就在陕西北部开会，通过了《关於目前郑智形势与党的任务决议》。」大西政敏说道，他看着浅野昭太郎，「你可知道他们这个决议说了什麽吗？」
「我不知道。」浅野昭太郎摇摇头，他也不想知道，「大西君，我们还是继续讨论这个名单吧。」
「不，你该知道。」大西政敏表情无比严肃说道，「他们通过的这个决议，主题思想就一个……」
停顿了一下，大西政敏说道，「建立最广泛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
看着表情无比严肃的大西政敏，浅野昭太郎的脑海中响起大西政敏刚刚以无比认真的口吻说出的那句话，他惊呆了，几乎是下意识的要去摸腰间的配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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