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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王熙凤对尤家三女,西夏攻略

    尤氏与尤二姐两人浣洗方毕,正拿细棉布拭着。

    那水汽氤氲里两个肥颤颤的臀儿,挨挨挤挤,齐齐撅翘着晃眼。

    尤二姐低头系着抹胸带子,忽地噗嗤一笑,拿眼觑着尤氏道:「姐姐,你这身子骨儿,如今是越发养得好了。那腰肢儿虽还是细细的,底下那两瓣儿却比先头圆润了许多,肥嘟嘟的,一走一颤,倒叫人想伸手去托一托。」

    尤氏正拿银簪子挑着指甲缝里的香膏,闻言把簪子往桌上一搁,斜睨她一眼,笑骂道:「你个小蹄子,倒学会拿我取笑了。你当我没瞧见你的?你那两片子,先前还带着些青涩,如今却像被春水泡胀了似的,不愧是被把玩过的,大人不在,你倒自个儿还坚持浣洗的倒是熟练,莫不是夜里想了大人偷练了千百遍?」

    尤二姐红了脸,把布巾子往铜盆里一扔,啐道:「姐姐越发没正经了。我这是天生的,谁像你。」

    尤氏笑道:「你懂什麽。这女人家的身子,好比那园子里的果子,有人经管着,自然长得饱满。你如今也是经了大人的风雨了,还装什麽嫩?你摸摸你那两瓣儿,是不是比先头沉了些?一走路便觉着往下坠,那才叫熟透了的。我的儿,你当我没瞧见?你方才弯腰拧布巾子时,那两瓣儿撅着,把个屁股蛋儿绷得圆滚滚的,倒比那未出阁的时耐看多了。」

    尤二姐掩面笑道:「姐姐这张嘴,真真是————罢了罢了,我不同你说。」说着便要转身去穿衣。

    尤氏一把拉住她,低声道:「急什麽。你且站直了让我瞧瞧。如今被大人玩弄过了,那冤家虽不在,可不洗净了地方,总觉得身上少了些什麽似的。」

    尤二姐叹道:「可不是,这就好比那盛过蜜饯的攒盒,盖子揭了,糖霜化了,盒子空了,那味儿还在,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些什麽。」

    尤氏点头道:「这样也好,随时大人回来了便能用着,便是这样你我姐妹才多一技傍身,才能从大人後院里抢出位置来。你当那些西门宅子里头的娘子是吃素的?咱们得随时准备着,多一个让大人销魂的去处,便多一分胜算。只是日後还是要把三妹也劝一劝才是。她那性子,早晚要吃亏。」

    尤二姐把衣裳披上,叹道:「她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火炭似的,怕是不会轻易松口。油盐不进的,难开,还是姐姐去下药,她倒还惧你三分。」

    忽又噗嗤一笑,凑到尤氏耳边道:「姐姐,我这话可只在你这儿说,咱们这两个,算得了什麽?你没瞧见那荣国府琏二奶奶的腚,那才叫个大。上回我见一面走起路来那两扇大腚肉儿,一掀一颤,上下颠簸的抖,活像磨盘似的,我瞧着,那臀少说也有二尺宽,坐下去怕不得占两个凳子面儿。」

    尤氏拿帕子掩着嘴笑,低声道:「可不是。她那臀,真真是天下少有。我们且如此,那凤丫头每回洗澡,那臀一沾水,怕不是便白花花地浮在水面上,滑溜溜的,连水珠子都挂不住。若是大人知道有这臀,还不得把玩个没够?一双手都拢不过来,十个指头陷进去,倒像陷在棉花堆里,半天拔不出来。」

    尤二姐听得脸红心跳,又道:「昨日我还见着薛姑娘了,身子也是圆圆润润的,腴得很,那臀儿也是圆滚滚的,我瞧着也是宝贝。」说完叹了口气:「这话说回来,我们有这一技傍身,若是她们两个这条件也学会了浣洗伺候,如何能比得过!」

    「想什麽呢?她们又不是西门宅里的人!」尤氏笑了笑又叹道:「可惜了,这两个也和我一样,是没福的。那贾琏多少年没进她屋了?凤丫头守着个空房,宝姑娘呢一心被太太和薛姨妈想要嫁给宝玉,可宝玉如今回不回得来,还得问天去。」

    「你当那薛姨妈打的什麽算盘?她是瞧着宝玉虽没功名,可那爵位家私还在,好歹是个指望。若宝玉真回不来,宝姑娘那臀再圆再翘,怕也是白养了。」

    尤氏点头,正待说话,忽听帘子一响,尤三姐掀帘进来。

    见她二人鬓发微湿,面颊泛红,屋里又飘着股说不清的甜腻香气,便问:「你们洗什麽呢?这花露味儿倒怪好闻的,怎麽不让我洗洗?」

    尤氏与尤二姐对看一眼,都笑了。

    尤二姐抿着嘴儿道:「往後你也用得着。」说着便把那些瓶瓶罐罐往妆奁里收。

    尤三姐还要追问,尤氏已站起身来,理了理鬓角,道:「我得去给薛姨妈送贺礼去,迟了倒叫人挑眼。你们两个毕竟还是外府的,别乱跑,仔细叫人说闲话。」

    尤二姐尤三姐齐声应道:「知道了。」

    尤氏便款款地去了。

    尤氏前脚刚走,帘子便被人掀起,贾琏後脚便猴儿似钻了进来,一身酒气,眼珠子来回在尤二姐尤三姐身上扫了个遍笑嘻嘻地作了个揖道:「两位妹妹好自在!可曾见着你姐姐姐夫?我寻珍大哥有要紧话说。」

    尤二姐正低头收拾妆奁,猛见是他,心口便是一跳,冷声道:「你来我们厢房做什麽?姐夫在主房理事,二爷自去寻便是。巴巴儿地闯进我们姐妹歇脚的厢房作甚?没得叫人撞见不雅。」

    「怎得如今对我这般冷淡?」贾琏涎着脸道:「珍大哥那儿我自会去,只是方才在廊下听见你们姐妹说笑,那声儿又娇又软,把我的魂儿都勾了来。好妹妹,你过来,我问问你,这花露是什麽味儿,让我也闻闻。」

    说着便伸手去拉尤二姐的袖子。

    尤二姐往後一躲,怒啐道:「你放尊重些!琏二爷!请你自重!我虽不是什麽金枝玉叶,也由不得你这般轻薄!快些出去!再纠缠,我便喊人了!」

    贾琏越发嬉皮笑脸,凑近一步道:「你喊谁去?你姐姐刚出去,你喊破喉咙,此刻也没人听得见?好妹妹,你可怜见我,我自见过你一面,便被迷得日夜想念,这心里火燎燎的。」

    尤二姐羞得满脸通红,背过身去,跺脚道:「你这没廉耻的囚根子!再不走,我真恼了!」

    贾琏笑道:「走什麽走,趁这空档,咱俩好生亲近亲近————你身上这股子甜香,方才在门口就闻见了,勾得哥哥魂儿都酥了半截——那东西闻起来似是专门用来浣洗这的——」一边说着,那手竟不老实地往尤二姐臀儿摸去。

    尤二姐赶紧躲开又羞又急,正待高声叫骂,忽听身後哗啦一声响!

    原是那隔间的帘子被猛地掀开,尤三姐高举着门门冲了出来!

    只见她鬓发微乱,杏眼圆睁,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贾琏的鼻子骂道:「好个不要脸的忘八羔子!你当我们姐妹是什麽人?是外头任人轻薄得粉头不成?你那脏心烂肺的念头趁早收了!」

    「你家里放着个母夜叉,不敢去招惹,倒来欺负我们外府的!你瞧瞧你那德行,黄汤灌多了,倒跑到姑奶奶姐妹屋里来发你娘的骚情了?我姐姐清清白白一个人,由得你这狗食的癞蛤蟆轻薄?我看你是饿狗闻着肉腥,腆着张嫖客脸来寻野食吃?我告诉你,我不是好惹的,你再敢往前一步,我这门门可不认人!滚!滚出去!再迟一步,我闹到贾老太太跟前,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贾琏被她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又见她那门闩举得高高的,真怕打下来,只得边往後退,嘴里还嘟囔道:「这是何必,我不过和你姐姐开个顽笑。」

    尤三姐一步赶一步,继续骂道:「睁开你那狗眼瞧瞧!我们姐妹虽穷,骨头却是硬的!不是那勾栏院里任人骑压的粉头!你仗着祖宗的荫功,在外头偷鸡摸狗,如今倒把那脏手伸到我们跟前来了?滚!再敢踏进这门槛儿半步,仔细姑奶奶拿那洗脚盆里的水,泼你个淋头!再不济,拼着这条命不要,也得挠你个满脸开花!」

    尤三姐骂得兴起,顺手抄起桌上一个空茶盅,「咣当」一声摔在贾琏脚边,碎瓷片溅了一地!

    贾琏哪曾料想这娇滴滴美貌尤胜老大老二的三姐儿,竟是个母夜叉,被她这一顿夹枪带棒的市井荤骂,骂得是面皮紫涨。

    眼见尤三姐柳眉倒竖,凤眼含煞,一副真要扑上来拼命的架势,又怕她真的惊动了老太太!

    哪里还敢停留?

    「好!好!好个厉害的丫头片子!我走!我这就走!」贾琏一边狼狈地倒退,一边胡乱摆手,「算我晦气!惹不起,惹不起————」

    慌慌张张掀帘子窜了出去,连头也不敢回。

    尤二姐这才松了口气,抚着胸口,心有余悸道:「我的好三妹,亏得有你在————」

    「这男人,你越给他脸他越上脸。往後他再来,你只管拿大耳刮子抽」尤三姐余怒未消,朝着门口狠狠啐了一口:「呸!下次再敢来,看我不撕烂他那张贱嘴!」

    贾琏站在门外,自觉没趣,悻悻地往出来。

    才转过廊角,迎面便撞见王熙凤冷冷地站在穿堂门口,旁边平儿垂手立着,手里还捧着个拜匣,刚从薛姨妈那里过来。

    凤姐儿那双丹凤眼半眯着,嘴角噙着冷笑,倒像是专程在这儿候着他似的。

    贾琏心里一咯噔,心道怎麽又被她看着了。

    心里这麽想,腿肚子先软了三分,酒都有些醒了,也不想说话,转身要走。

    凤姐儿劈面便啐道:「好个没廉耻的囚根子!大白日的,灌了黄汤就往人家院里钻,你当这府里上上下下都是瞎子?你那点臊根子,离了女人就活不成了?院里的女人,但凡有个平头正脸的,你都要伸爪子去掏一掏,你当你是什麽金贵的种马不成!连个门槛都没摸清的外路货色,你也不嫌脏,巴巴儿地往人屋里钻?真是饿死鬼托生的下作胚子!」

    贾琏被她骂得脸上挂不住,又想着方才在厢房里连个手都没摸着,倒被尤三姐那门门撵了出来,满肚子邪火没处泄。

    他低了头,冷笑一声,压着嗓子道:「就偷怎麽了?你被你那大官人弄成那般爽,怕是魂儿飞肉儿颤,浪叫亲爹爹隔着二里地都听得见的,你爽利了,倒不许老子在外头找口吃食,我就不能也在外面找女人?你当我不知道?上回我出外差事,回来便听说你也跟去了西门大宅,你是谁?你是我老婆,大奶奶那是个未亡人,你是有男人的,再说,人家是回请贾家人逛园子,你一个王家人你去做什麽?」

    这一句正戳在凤姐儿心窝上!

    是,自己是不是贾家人,嫁进来後,你们贾家从来也没把我当自己人。

    又想起那日温泉里自己发浪的模样真真亲爹爹没少叫!

    她那张脸登时涨得通红,柳眉倒竖,指着贾琏鼻子骂道:「放屁!你哪只眼睛瞧见了?你自个儿管不住,倒编排起老娘来了!你滚不滚?你再站着,我们就去老太太那里去,把你那点丑事抖落个乾净!」

    贾琏见她真动了气,吓得缩了缩脖子,一溜烟往二门跑了。

    凤姐儿兀自气得胸口起伏,拿帕子擦着额上的汗。

    恰在这时,尤氏从薛姨妈处回来,见了这光景,也不知为什麽,便笑着上前道:「凤丫头,这是怎麽了?大日头底下站着,仔细中了暑。」

    凤姐儿正没处撒气,见尤氏来了,劈面便道:「你来得正好!你们尤家的女人,是八辈子没见过男人怎麽着?一个二个的,专会勾搭汉子!小的没出门子,就把个爷们往屋里拽!」

    尤氏被她骂得一愣,还未曾晃过神来。

    只听门响,尤三姐从厢房里蹿出来,指着凤姐儿说道:「莫要欺我姐姐!你男人来我们屋里,涎着脸要解裤子,被我一门门撵了出去!你管不住你男人,倒来我们门上撒野?

    我们尤家虽穷,也没穷到卖屁股的份上!你回去问问你那好爷们,是不是被我们赶出去的!」

    尤氏也缓过神来,冷笑一声道:「凤丫头,你听见了没有?你男人什麽样,你比谁都清楚。你自家院里那点事还捂不住呢,倒来寻我们的不是。我劝你省些力气,回去把琏二爷拴牢了是正经。」

    凤姐儿被两个一递一句,说得哑口无言。

    她原是个嘴尖舌利的,可今日这事,自家男人理亏在先,又被贾琏当面揭了自家短,真真是有口难辩。

    她脸色一变,转身便走,平儿忙捧着拜匣跟上去。

    走出老远,还听见她骂平儿:「你也是个死人,方才怎麽不帮着我骂那男人?」

    平儿:

    这里尤二姐从屋里出来,眼睛红红的,拉着尤氏的袖子,把方才贾琏如何进来调戏如何被尤三姐骂出去,一五一十说了。

    尤氏听了,长叹一声,拿帕子替尤二姐擦了泪,道:「不怪你,怪我。但凡我男人争气些,贾琏也不敢往这里来。你瞧瞧,没个男人在後面撑着,就是这般可怜。那凤辣子平日里何等威风,把个贾琏管得跟孙子似的,可今日她男人来咱们这儿撒野,她倒还有脸来骂咱们。只恨咱们姐妹没她那般命,若是咱们和她一个被窝里争高下,共着一个男人,你看我饶不饶她。我们几个定要叫她瞧瞧,尤家的女人也不是好惹的。」

    说着说着眼圈也红了,看了看尤三姐又道:「只盼你们日後嫁个好夫君,也给姐姐我撑脸!」

    尤二姐低头不语偷偷望向尤三姐。

    尤三姐把门闩往墙角一扔,冷笑道:「姐姐哭什麽?咱们姐妹三个,离了男人还活不成了?往後那贾琏再敢来,我拿刀剁了他喂狗。」

    尤氏忙捂住她的嘴:「小祖宗,这话也是混说的?」

    三人自去屋里收拾,不在话下。

    贾琏悻悻地回到书房,歪在床上,翻来覆去,哪里睡得着?

    眼前晃来晃去,尽是尤二姐和尤三姐娇媚模样。

    越发觉得火燎燎的,嘴里干得发苦。

    便想去找他父亲贾赦房里那个通房丫头秋桐玩弄一场。

    他翻身起来,也不叫小厮,自个儿悄悄开了角门,往东府后街那条夹道里走。

    才转过街角,一辆破马车从巷子里冲出来差点撞到自己。

    贾琏登时火冒三丈,爬起来拍着屁股上的土,指着那马车破口大骂:「瞎了眼的囚攘的!这是谁家的破车,也不看看路,赶着去投胎呢?你爷爷站在这儿,你也敢撞?下来下来,叫你主子出来说话!」

    那马车果然停了。

    车帘子一掀,里头探出个妇人的脸来。

    贾琏骂到一半,那後半截话便咽了回去。

    只见那妇人到有几分颜色。

    贾琏正是火气上脑时候,忙整了整衣冠,堆下笑脸来,作了个揖道:「这位娘子,方才是我莽撞了,没吓着娘子吧?小生姓贾名琏,是这宁国府里的爷,不知娘子是哪家的宅眷,怎麽独自坐车走这夹道?」

    那妇人听他报了家门,低声道:「原来是贾二爷。奴家是城外的,今儿是进城来送活计给贵府,不想冲撞了二爷,二爷莫怪。」

    贾琏拿眼直勾勾地盯着她胸前,笑道:「原来是来我府上的,不如下来,我送娘子一程。」说着便伸手去扶她。

    那妇人半推半就,嘴里说着「不敢劳烦二爷」,身子却顺着他的手上下来了。

    这边贾琏自此和这女人搭上不提。

    这几日大官人等着王禀一路赶来,白日里跑军营,查看西军状况,收集边线情报。

    三位戎马一身的大帅在这里,更不能放过请教军略的机会。

    大官人自然是缠着问这麽些年西线推进史和各大战事详尽,还有那六韬三略行兵布阵的勾当。

    几日下来,把个西军边防线上的关隘险要、兵力部署,摸了个七八分在肚里。

    这三位大帅少见竟有如此钦差大官,这麽虚心求教军事,也乐得倾囊相授,每日里帐中商议,直说得口乾舌燥,方才散去。

    却说薛宝琴住在後院厢房,离主房也不远,方便早晚好教西夏话。

    可她这几日见大官人没来找自己学西夏话,踪影全无,倒有些气愤。

    心道哪有这般学习得。

    她这先生的滋味当得正过瘾。

    没几日这教人的瘾便犯了。

    便自己寻了过来。

    薛宝琴来到主房那边传来一阵浪笑。

    她初时还当是两女顽儿,也不在意。

    可那声音一阵高过一阵,又娇又媚,薛宝琴到底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听得面红耳赤,心里突突乱跳,却又忍不住竖起耳朵。

    只听得一个女子声音:「大人,奴家真真死了——」还有一个女子在旁笑道:「你瞧瞧

    她,才这一会儿,真是个没用的。」

    薛宝琴听得魂飞魄散,想要走,又蹑手蹑脚走到窗边,从窗缝里细细一看,吓得腿都软了,转身就要跑。

    偏生扈三娘在一旁笑看,耳朵尖,早听见了,高声喝道:「谁在外头?」

    薛宝琴不好再跑,只得硬着头皮站住,又不敢在窗户这里答话,装作没事人一般,连跑几步到正门口大声说:「是我。我来瞧瞧大人这几日怎麽不去学西夏话了,莫不是嫌我教得不好?」

    扈三娘披上褂子,趿着鞋走出来,鬓发散乱,见了薛宝琴那身书生打扮,倒笑了:「原来是宝琴姑娘。大人正忙着呢,改日再学罢。」

    薛宝琴心里暗骂道:「青天白日,关着门干这勾当!」正想着,又听屋里玉娇枝一声尖叫,随即没了声息,薛宝琴再不敢停留,忙道:「既如此,我改日再来。」说罢转身便走,脚步比兔子还快。

    扈三娘看着她那慌张样儿,又瞧见她书生服那块印子,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回到屋里,见玉娇枝果然软瘫在大官人怀里,人事不省,便拿指头戳了戳她的脸,笑道:「这丫头,才多大点子功夫,便丢得昏过去了。」大官人喘着气道:「你倒笑她,你哪次不也这般!」

    几日後,军帐中。

    那大官人眉头微蹙,看着地图道:「本官来西线时,特意读了王韶相公那《平戎三

    策》,里头精要,无非是欲取西夏,必先复河湟」

    」

    「先拿下熙河(熙州、河州,今甘肃临洮、临夏一带)一来,硬生生切断西夏和河湟吐蕃的勾连,叫那西夏腹背受敌;二来,日後咱大宋兵马便能从这熙河方向,直捣西夏的软肋。如此,西夏右厢的兵力便被咱牢牢拴住,教他不能把精兵强将堆在横山一线。东西两路夹击,主东,辅西方是正理!」

    「可本官心里头却有疑问,按此计,主攻的该是那横山一线啊!缘何到了本朝手里,倒把这熙河当成了主攻的刀尖儿?」

    这话一出,帐中登时安静。

    那姚古与种师道、种师中兄弟,脸上都显出几分不自在来,彼此望了一眼,竟有些讪讪的。

    还是种师道清了清嗓子,抱拳笑道道:「大人明监!果然是有备而来!神宗帝与王相公当年定下的方略,正是以横山为主力战场,熙河为侧翼牵制,步步为营,筑城蚕食,稳紮稳打。」

    「若是只打横山,确实留了要命的破绽:其一,西夏狗贼必会将主力尽数屯於东线横山,以逸待劳,死命硬扛!我军若只一路孤军深入,那粮道稍有差池,譬如一场大雪...

    立时便是兵败如山倒!元丰年间五路伐夏,东线大军吃的就是这门苦头!」

    「其二————西夏西面还有个卓罗军司!那厮手里攥着精兵强将,随时能向东,兜着咱大军的屁股狠咬一口,又或是南下,劫掠秦州,断我後路,搅得後方鸡犬不宁!」

    「其三,若让河湟吐蕃与西夏狗贼结了盟,那西夏便得了无底洞般的蕃部兵源,更是如虎添翼!」

    种师道叹了口气,续道:「後来元佑年间,高太后垂帘,朝中那些个老成持重的相公们,怕事图安,竟把先前打下的好些地方都丢了。到了哲宗爷亲政,绍圣、元符年间,才又捡起这进筑蚕食的法子,好歹打下了横山、天都山一线,收回了一些!」

    「到了今上登基————蔡太师主政,派了王厚将军为主帅,童宣抚使为监军,继续向西推进,一举收复了青唐(今青海西宁一带),将整个河湟之地都纳入了我大宋版图!神宗帝当年未竟之功,至此才算圆满。熙河路也一路向西,扩成了熙河兰湟路,再至兰廓路,这疆土之广,确是我朝历代官家未曾有过的赫赫武功!」

    姚古叹了口气:「可这开世之功到手後,官家与童宣抚使,为求更上一层楼,便命大军主向西攻伐不止!这麽些年,这熙河一路,如今倒成了主攻的尖刀营盘。反观我等横山这边————」

    大官人面上一片和蔼,望着三人神色心中冷笑!

    这三只老狐狸怕是话只说了一半。

    这几日自家冷眼瞧着西军气象,就能说明!

    这姚古一路内,真真是:上下只知有姚家军,眼中哪还有童贯的影子!

    童贯与官家若是执意要打西夏,恐怕也只能从这西边刘法的地盘熙河一路继续动手了

    不然这几个军痞头子,怕是也不甘愿把自己兵力损在横山!

    大官人目光望向横山前头诸多城寨其中两个,笑道:「三位大帅,这永和寨、割沓城!可有所见教於本官!」

    帐中又是一阵难捱的沉默。

    姚古、种师道、种师中三人眼光碰了碰,又各自错开不一会。

    还是那种师道咳嗽一声,沉声道:「大官人请看,这永和寨,好比一颗毒牙,死死楔在清水河河谷的南头!它卡住的,正是西夏狗贼南下来咬咱的咽喉要道!」

    「西夏若欲自灵州、鸣沙一线南下,寇掠关中,必先据此寨为前出据点,彼处常年驻有西夏藩部兵马及精骑。若我军能克复此寨,则西夏自清水河谷南侵之便捷通道即被锁断,彼为保侧翼,势须分兵驻防,无法倾其全力於横山正面与我相持」

    姚古接过话头,接口道:「种老帅说的是!这割沓城,在永和寨北边更深的水头清水河上游,是永和寨背後的靠山、腰杆子!论紧要处,比那永和寨还要高上一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西夏於此屯积重兵,储粮如山,乃整条清水河防线之中枢命脉与指挥根本。倘若我军能一举攻克割沓,则西夏沿清水河谷所布之防线,必将全线动摇,土崩瓦解!」

    「况且这清水河谷水草肥美,天生就是给西夏骑兵养膘的好地方!里头圈着的战马,怕是有不少!」

    接着。

    姚古脸色肃然,手指沿着地图上的河谷线急速向北划去,继续道:「大人您再看!割沓城一破,往北就是一马平川,顺着这水草丰美的清水河谷,骑兵能撒开蹄子直扑鸣沙州!鸣沙州是甚地方?黄河渡口!」

    「渡河之後,西夏之根本重镇灵州,即近在咫尺!故能若能攻克割沓,实为直捣西夏腹心、动摇其国本之关键一步!」

    大官人听罢,瞳孔骤然缩如针尖!

    瞬间洞悉了此二城蕴含的巨大战略价值与潜在收益就是这里了!

    这般紧要的命门,还有泼天大的马场!不拿这里开刀,还能拿哪里?恰在此时!

    帐外忽地一阵急促脚步,姚平仲进来行礼禀告道:「父帅,王禀王将军带着人马到近郊了!还有————後头三路带着亲兵追捕,聚在一起也过了关口,就在王将军後头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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