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8章 金融危机（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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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阳靠在办公椅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脑子里把整套逻辑梳理完毕。
桌面上的木材纹理在灯光下温润而清晰，他敲击的节奏不紧不慢，像某种内在的节拍器。
随后，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内线座机，拨出了顾城办公室的分机号码。
几声简短的铃响过后，电话接通，听筒那头传来顾城沉稳的嗓音：“陆总，我是顾城，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顾城，来我办公室一趟。”
简短交代完毕，陆阳直接挂断内线电话。
他的语气平和，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简短里往往藏着要紧的事。
约莫七八分钟之后，办公室房门被轻轻叩响，侯铭城把门推开，把顾城领了进来。
顾城进门时微微欠身，目光先落在陆阳脸上，又扫了一眼办公桌上那份薄薄的文件。
这段日子，顾城过得相对清闲。
海外大型并购谈判暂时告一段落，他不需要频繁出差奔波，日常主要工作便是带领调研小组，搜集整理全球各家候选企业的调研资料，完善那份厚厚的危机抄底清单。
那份清单越摞越高，里面的名字从半导体到软件，从新能源到生物医药，林林总总数十家，每一家都配着详尽的注释和评估。
他偶尔会盯着那些名字发呆，想象陆阳到底打算怎么把这些散落在世界各地的棋子串起来。
如今陆阳特意点名把他叫过来，顾城心里隐隐猜到，又有新的重要外派任务要交到自己手上。
“陆总，您找我？”
顾城走到办公桌前，目光带着几分好奇看向陆阳。
陆阳抬眼望向他，伸手拿起桌面上早已整理妥当的一份薄薄文件，往前推到桌子边缘：“看看这个。”
顾城伸手接过文件，低头翻读起来。
整套材料只有薄薄四五页纸，内容并不繁杂，核心只围绕着一个人和一家公司。
人是埃隆·马斯克，对应的企业，则是彼时还尚在苦苦挣扎的特斯拉。
纸上只是客观罗列创始人履历、公司发展历程、现有产品进度、股权结构、当前融资现状这类基础信息，并没有写过多主观判断。
没有溢美之词，也没有贬低之语，通篇冷静得像一份实验室报告。
但跟随陆阳打拼许久的顾城，早就摸透了陆阳做事的习惯。
陆阳特意整理材料把人叫过来，绝不是单纯让他读一遍企业简介这么简单。
这种薄薄几页纸的文件，往往比厚厚一摞报告更重，因为里面每一个字都经过了筛选。
读完几页内容，顾城抬起头，眼神里已经领会了意图，直接开口：“陆总，那我跑一趟美国？”
陆阳缓缓点头：“没错，这就是你接下来的核心工作。去接触埃隆·马斯克，实地摸清楚特斯拉现在真实的运营状态，重点核查现金流、烧钱速率、现有订单以及债务情况。”
“现在他们的资金链应该已经绷到极致，我们可以尝试参与他们这一轮融资。”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可每个字都像是提前称量过的。
拿捏分寸，控制节奏，既给对方希望，又不让对方觉得你急。
“明白，陆总。”
顾城郑重应下。
作为混迹海外投行与风险投资圈多年的老手，顾城太清楚眼下这个大环境意味着什么。
金融危机刚刚引爆，资本市场瞬间关上了一级市场的融资大门。
那些平时追着创业者塞钱的VC，一夜之间全都捂紧了钱包，连电话都不肯接。
像特斯拉这样尚且没有稳定造血能力、还处在烧钱研发阶段的新兴创业公司，在现在想要拿到新的投资，简直难如登天。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马斯克此刻八成正在到处求人，能敲的门都已经敲遍了。
这种卖方极度被动的局面，正是阳光投资最好的介入窗口。
按理说想要拿下一部分股权，谈判的主动权会牢牢握在己方手里。
价格可以压，条款可以谈，对方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
可即便心里清楚局面优势，顾城依旧免不了在心底暗自疑惑。
电动汽车这个概念并不新鲜，过去几十年不停有人尝试，却始终很难跑出像样的商业化成果。
通用汽车当年搞过EV1，最后不也灰溜溜地收场了？
电池技术、充电设施、成本控制、消费者接受度，每一道坎都像一座山。
特斯拉当下更是处境窘迫，ROadSter跑车叫好不叫座，MOdel S还在图纸上，工厂里一半的机器停着，账上的钱据说撑不过年底。
他实在有些好奇，陆阳为什么会偏偏看上这么一家前途未卜的车企。
陆阳捕捉到了他眼神里一闪而过的迟疑，却没有过多解释。
很多属于前世的信息，没办法直白讲出口，也不需要讲出口。
他要的是让顾城实地去看、去听、去感受，用尽调数据去验证自己的判断。
有些东西，说一百遍不如亲眼见一遍。
“好了，你下去准备吧，过程当中有任何新情况，第一时间和我同步沟通。”
“好的陆总，我现在就回去安排。”
顾城躬身告辞，转身走出陆阳的办公室。
沿着走廊往自己办公室走去，走廊里安静，只有远处交易室隐约传来键盘敲击的声响，那声音密密麻麻的，像一场永不停歇的雨。
顾城脑子里不断回放刚刚那份文件里关于特斯拉的描述，忍不住低声自言自语：“电动汽车？这东西，真的能有前景吗？”
哪怕是见惯风口起落的资深投资人，面对电动汽车这个不算新潮、却屡屡折戟的赛道，心中依旧打鼓。
他见过太多先驱变成先烈，见过太多好概念死在商业化路上。
但他又对陆阳的判断发自内心地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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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面上的木材纹理在灯光下温润而清晰，他敲击的节奏不紧不慢，像某种内在的节拍器。
随后，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内线座机，拨出了顾城办公室的分机号码。
几声简短的铃响过后，电话接通，听筒那头传来顾城沉稳的嗓音：“陆总，我是顾城，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顾城，来我办公室一趟。”
简短交代完毕，陆阳直接挂断内线电话。
他的语气平和，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简短里往往藏着要紧的事。
约莫七八分钟之后，办公室房门被轻轻叩响，侯铭城把门推开，把顾城领了进来。
顾城进门时微微欠身，目光先落在陆阳脸上，又扫了一眼办公桌上那份薄薄的文件。
这段日子，顾城过得相对清闲。
海外大型并购谈判暂时告一段落，他不需要频繁出差奔波，日常主要工作便是带领调研小组，搜集整理全球各家候选企业的调研资料，完善那份厚厚的危机抄底清单。
那份清单越摞越高，里面的名字从半导体到软件，从新能源到生物医药，林林总总数十家，每一家都配着详尽的注释和评估。
他偶尔会盯着那些名字发呆，想象陆阳到底打算怎么把这些散落在世界各地的棋子串起来。
如今陆阳特意点名把他叫过来，顾城心里隐隐猜到，又有新的重要外派任务要交到自己手上。
“陆总，您找我？”
顾城走到办公桌前，目光带着几分好奇看向陆阳。
陆阳抬眼望向他，伸手拿起桌面上早已整理妥当的一份薄薄文件，往前推到桌子边缘：“看看这个。”
顾城伸手接过文件，低头翻读起来。
整套材料只有薄薄四五页纸，内容并不繁杂，核心只围绕着一个人和一家公司。
人是埃隆·马斯克，对应的企业，则是彼时还尚在苦苦挣扎的特斯拉。
纸上只是客观罗列创始人履历、公司发展历程、现有产品进度、股权结构、当前融资现状这类基础信息，并没有写过多主观判断。
没有溢美之词，也没有贬低之语，通篇冷静得像一份实验室报告。
但跟随陆阳打拼许久的顾城，早就摸透了陆阳做事的习惯。
陆阳特意整理材料把人叫过来，绝不是单纯让他读一遍企业简介这么简单。
这种薄薄几页纸的文件，往往比厚厚一摞报告更重，因为里面每一个字都经过了筛选。
读完几页内容，顾城抬起头，眼神里已经领会了意图，直接开口：“陆总，那我跑一趟美国？”
陆阳缓缓点头：“没错，这就是你接下来的核心工作。去接触埃隆·马斯克，实地摸清楚特斯拉现在真实的运营状态，重点核查现金流、烧钱速率、现有订单以及债务情况。”
“现在他们的资金链应该已经绷到极致，我们可以尝试参与他们这一轮融资。”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可每个字都像是提前称量过的。
拿捏分寸，控制节奏，既给对方希望，又不让对方觉得你急。
“明白，陆总。”
顾城郑重应下。
作为混迹海外投行与风险投资圈多年的老手，顾城太清楚眼下这个大环境意味着什么。
金融危机刚刚引爆，资本市场瞬间关上了一级市场的融资大门。
那些平时追着创业者塞钱的VC，一夜之间全都捂紧了钱包，连电话都不肯接。
像特斯拉这样尚且没有稳定造血能力、还处在烧钱研发阶段的新兴创业公司，在现在想要拿到新的投资，简直难如登天。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马斯克此刻八成正在到处求人，能敲的门都已经敲遍了。
这种卖方极度被动的局面，正是阳光投资最好的介入窗口。
按理说想要拿下一部分股权，谈判的主动权会牢牢握在己方手里。
价格可以压，条款可以谈，对方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
可即便心里清楚局面优势，顾城依旧免不了在心底暗自疑惑。
电动汽车这个概念并不新鲜，过去几十年不停有人尝试，却始终很难跑出像样的商业化成果。
通用汽车当年搞过EV1，最后不也灰溜溜地收场了？
电池技术、充电设施、成本控制、消费者接受度，每一道坎都像一座山。
特斯拉当下更是处境窘迫，ROadSter跑车叫好不叫座，MOdel S还在图纸上，工厂里一半的机器停着，账上的钱据说撑不过年底。
他实在有些好奇，陆阳为什么会偏偏看上这么一家前途未卜的车企。
陆阳捕捉到了他眼神里一闪而过的迟疑，却没有过多解释。
很多属于前世的信息，没办法直白讲出口，也不需要讲出口。
他要的是让顾城实地去看、去听、去感受，用尽调数据去验证自己的判断。
有些东西，说一百遍不如亲眼见一遍。
“好了，你下去准备吧，过程当中有任何新情况，第一时间和我同步沟通。”
“好的陆总，我现在就回去安排。”
顾城躬身告辞，转身走出陆阳的办公室。
沿着走廊往自己办公室走去，走廊里安静，只有远处交易室隐约传来键盘敲击的声响，那声音密密麻麻的，像一场永不停歇的雨。
顾城脑子里不断回放刚刚那份文件里关于特斯拉的描述，忍不住低声自言自语：“电动汽车？这东西，真的能有前景吗？”
哪怕是见惯风口起落的资深投资人，面对电动汽车这个不算新潮、却屡屡折戟的赛道，心中依旧打鼓。
他见过太多先驱变成先烈，见过太多好概念死在商业化路上。
但他又对陆阳的判断发自内心地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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