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2章 阴阳割昏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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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李万基跟前挪了半步，抬起手，犹豫片刻，又缩了回来。
老翁瞥了他一眼。
“怎么？方才不是还急着帮忙么？如今让你叫他一声，你倒磨蹭起来了。”
大郎讪讪一笑。
“不是，我就是想问问……这么叫他，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叫个人能出什么岔子？”
“那可不好说。”
大郎又看向李万基。
“您瞧，我这好兄弟到现在都没醒，会不会正在顿悟？就是那种……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正琢磨着，旁人碰不得，也惊不得。”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刚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我要是一嗓子把他喊醒了，岂不是帮了倒忙？”
老翁听得哭笑不得。
“你小子，想得倒远。凝聚个灵根而已，哪来那么多顿悟？”
大郎刚要松口气，却见老翁望向那尊三寸小人，捋须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不过……”
大郎眼皮一跳。
果然还有个不过！
“人族毕竟不同于魔神。”老翁沉吟道，“这小子的灵根又如此特殊，塑灵之时，若真从中有所感悟，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说罢，他又细细查探了一番李万基的气息。
呼吸平稳，体内的力量运转顺畅，至少眼下并无不妥。
老翁放下手。
“既然如此，便先等等，莫要惊扰了他。”
大郎连连点头。
“对对对，等着最好！”
他放轻脚步退到一旁，连脚下的条石都绕了过去，生怕弄出一点动静。
“我可不想因为一时手欠，耽误了好兄弟的前途。”
……
此刻，李万基正飘在半空中。
脚下没有依托，身上也感受不到重量。他仿佛只剩下一缕意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缓缓升起。
起初，他还有些茫然。
直到低头望去，看见了盘膝坐在原地的自己。
那尊三寸小人依旧悬在胸前，周身流光交织。大郎站在旁边，伸着脖子，似乎正与老翁说着什么。
李万基甚至能看清他脸上那副想碰又不敢碰的神情。
却听不见半点声音。
眼前的一切，安静得出奇。
这是……怎么回事？
他下意识想回到身体里，念头才起，却又升高了一截。
屋舍、街巷、城墙，依次铺展在视野中。高低错落的建筑之间，行人往来如织。随着他越升越高，人影渐渐难以辨认，纵横交错的街道也成了一条条细线。
整座城池尽收眼底。
而他还在上升。
城外的道路蜿蜒伸向远方，更远处，山川起伏，河流如带。
云层从身旁掠过。
李万基本能地伸手去抓，这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手。
没有四肢，也没有身躯。
只有意识还在，仍能思索，仍能看见四周的景象。
托举着他的那股力量忽然加快了。
大地飞速远去，辽阔的山河渐渐模糊，天穹的颜色越来越深。
最后一丝天光隐没，群星出现在眼前。
那已不是站在地上仰望时所见的细碎光点。
一颗庞大得难以形容的星辰，无声地悬在远处。炽烈的光焰在表面翻涌，偶尔腾起一道弧形火浪，又缓缓落回耀眼的光海。
李万基心头一震。
还没来得及细看，那颗星辰便已被抛在身后。
他的意识继续向星空深处飘去。
一颗，又一颗。
有的明亮炽热，有的黯淡冰冷，有的裹着厚重云气，还有的被无数碎石环绕，宛如系着一道宽阔的圆环。
渐渐地，他看见了这些星辰运行的轨迹。
它们一面自行旋转，一面沿着各自的轨道，绕着更为庞大的存在运行。远处，万千星光汇聚成河，星河之外，又有更辽阔的旋涡缓缓流转。
层层相套，仿佛没有尽头。
起初，李万基只能窥见其中一隅。
随着视野不断拉远，那些漫长的轨迹竟一一显露出来。
有的向左，有的向右。
相邻的两片星群，分明朝着相反的方向旋转，可再看远些，便会发现，它们仍处在同一片更为宏大的流转之中。
正转，逆转。
相合，又相离。
无数星辰交错而行，一刻不歇。
李万基看得入了神。
恍惚间，其中一道轨迹，竟与那尊三寸小人体内的力量流向隐隐重合。
他想看得更清楚些。
念头刚起，四周的星光忽然变了。
那些已经远去的星辰，开始沿着来时的轨迹缓缓退回。喷薄的光焰重新收拢，散落虚空的碎石彼此靠近，连远处正在舒展的星云，也向着中央一点点聚拢。
不对。
不只是运行的方向变了。
李万基忽然意识到，他眼前的一切，都在回溯。
下一刻，漫天星河化作模糊的光影。
星辰消隐，光芒收敛，那些绚丽而复杂的景象一层层褪去，露出更为古老的模样。
直到最后，眼前只剩下一片混沌。
明与暗尚未分开，四下浑然一体。
李万基的意识悬在其中，忽然感到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像平静的水面，被什么轻轻触碰了一下。
波动缓缓荡开，混沌也随之生出变化。
有些力量向外舒展，有些向内收聚；有些彼此交缠，有些刚一碰触，便骤然分开。
变化渐多。
一缕微光从中亮起。
紧接着，他感受到了热。
热意起初微弱，随着那团力量不断聚拢，渐渐变得炽盛。终于，一点火苗从中腾起。
李万基怔怔地望着它。
火苗极小，却让他感到无比熟悉。
他曾操纵过火焰，也曾感受过火元素在体内流动。可直到此刻，他才第一次看清，火焰诞生之前，那股力量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变化。
另一侧，散开的力量相互推挤，渐渐流动起来。
于是有了风。
更细微的光点在交错间不断积蓄，直至某一刻，骤然贯穿两处原本隔绝的区域。
雷光一闪而过。
还有水。
细碎的力量在冷却中凝结，点滴相聚，化作一颗晶莹的水珠。
水珠向下坠去，落入升腾的热意中，又渐渐散开。
消失了吗？
李万基分明还能感受到它。
它只是换了一副模样，再次融入四周的流转。
风推着火，火又带起新的气流；水在聚散之间往复，雷光则在力量积蓄到极致时骤然迸发。
再往深处看，连风、火、水、雷之间的界限，也不再那么分明。
李万基心头微动。
一股力量发生变化，便牵动了另一股力量；一处多出的些许波动，沿着某道轨迹传递出去，恰好填入另一处的空缺。
就如那些看似逆行的星辰，依旧循着各自的轨迹，共存于同一片星河之中。
李万基隐隐有了些明悟。
他选中眼前的一道波动，试着将心神沉入其中。
起初，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没有急于再试，只是静静感受着那股力量，看它如何汇聚，如何舒展，又如何重新融入周围的流转。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微弱的气流忽然随着他的念头，轻轻偏转。
那变化极小，稍不留神便会错过。
李万基却愣住了。
片刻后，他稳住心神，再次尝试。
那缕气流绕过一团微光，循着他心中隐约浮现的轨迹，缓缓转过半圈。
成了。
竟然真的成了！
欣喜涌上心头，他险些分了神。
眼前的变化依然纷繁复杂，他还远不能一一理清，甚至说不准自己究竟悟到了什么。
可方才那一瞬，他确实触到了其中的门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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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翁瞥了他一眼。
“怎么？方才不是还急着帮忙么？如今让你叫他一声，你倒磨蹭起来了。”
大郎讪讪一笑。
“不是，我就是想问问……这么叫他，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叫个人能出什么岔子？”
“那可不好说。”
大郎又看向李万基。
“您瞧，我这好兄弟到现在都没醒，会不会正在顿悟？就是那种……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正琢磨着，旁人碰不得，也惊不得。”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刚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我要是一嗓子把他喊醒了，岂不是帮了倒忙？”
老翁听得哭笑不得。
“你小子，想得倒远。凝聚个灵根而已，哪来那么多顿悟？”
大郎刚要松口气，却见老翁望向那尊三寸小人，捋须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不过……”
大郎眼皮一跳。
果然还有个不过！
“人族毕竟不同于魔神。”老翁沉吟道，“这小子的灵根又如此特殊，塑灵之时，若真从中有所感悟，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说罢，他又细细查探了一番李万基的气息。
呼吸平稳，体内的力量运转顺畅，至少眼下并无不妥。
老翁放下手。
“既然如此，便先等等，莫要惊扰了他。”
大郎连连点头。
“对对对，等着最好！”
他放轻脚步退到一旁，连脚下的条石都绕了过去，生怕弄出一点动静。
“我可不想因为一时手欠，耽误了好兄弟的前途。”
……
此刻，李万基正飘在半空中。
脚下没有依托，身上也感受不到重量。他仿佛只剩下一缕意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缓缓升起。
起初，他还有些茫然。
直到低头望去，看见了盘膝坐在原地的自己。
那尊三寸小人依旧悬在胸前，周身流光交织。大郎站在旁边，伸着脖子，似乎正与老翁说着什么。
李万基甚至能看清他脸上那副想碰又不敢碰的神情。
却听不见半点声音。
眼前的一切，安静得出奇。
这是……怎么回事？
他下意识想回到身体里，念头才起，却又升高了一截。
屋舍、街巷、城墙，依次铺展在视野中。高低错落的建筑之间，行人往来如织。随着他越升越高，人影渐渐难以辨认，纵横交错的街道也成了一条条细线。
整座城池尽收眼底。
而他还在上升。
城外的道路蜿蜒伸向远方，更远处，山川起伏，河流如带。
云层从身旁掠过。
李万基本能地伸手去抓，这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手。
没有四肢，也没有身躯。
只有意识还在，仍能思索，仍能看见四周的景象。
托举着他的那股力量忽然加快了。
大地飞速远去，辽阔的山河渐渐模糊，天穹的颜色越来越深。
最后一丝天光隐没，群星出现在眼前。
那已不是站在地上仰望时所见的细碎光点。
一颗庞大得难以形容的星辰，无声地悬在远处。炽烈的光焰在表面翻涌，偶尔腾起一道弧形火浪，又缓缓落回耀眼的光海。
李万基心头一震。
还没来得及细看，那颗星辰便已被抛在身后。
他的意识继续向星空深处飘去。
一颗，又一颗。
有的明亮炽热，有的黯淡冰冷，有的裹着厚重云气，还有的被无数碎石环绕，宛如系着一道宽阔的圆环。
渐渐地，他看见了这些星辰运行的轨迹。
它们一面自行旋转，一面沿着各自的轨道，绕着更为庞大的存在运行。远处，万千星光汇聚成河，星河之外，又有更辽阔的旋涡缓缓流转。
层层相套，仿佛没有尽头。
起初，李万基只能窥见其中一隅。
随着视野不断拉远，那些漫长的轨迹竟一一显露出来。
有的向左，有的向右。
相邻的两片星群，分明朝着相反的方向旋转，可再看远些，便会发现，它们仍处在同一片更为宏大的流转之中。
正转，逆转。
相合，又相离。
无数星辰交错而行，一刻不歇。
李万基看得入了神。
恍惚间，其中一道轨迹，竟与那尊三寸小人体内的力量流向隐隐重合。
他想看得更清楚些。
念头刚起，四周的星光忽然变了。
那些已经远去的星辰，开始沿着来时的轨迹缓缓退回。喷薄的光焰重新收拢，散落虚空的碎石彼此靠近，连远处正在舒展的星云，也向着中央一点点聚拢。
不对。
不只是运行的方向变了。
李万基忽然意识到，他眼前的一切，都在回溯。
下一刻，漫天星河化作模糊的光影。
星辰消隐，光芒收敛，那些绚丽而复杂的景象一层层褪去，露出更为古老的模样。
直到最后，眼前只剩下一片混沌。
明与暗尚未分开，四下浑然一体。
李万基的意识悬在其中，忽然感到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像平静的水面，被什么轻轻触碰了一下。
波动缓缓荡开，混沌也随之生出变化。
有些力量向外舒展，有些向内收聚；有些彼此交缠，有些刚一碰触，便骤然分开。
变化渐多。
一缕微光从中亮起。
紧接着，他感受到了热。
热意起初微弱，随着那团力量不断聚拢，渐渐变得炽盛。终于，一点火苗从中腾起。
李万基怔怔地望着它。
火苗极小，却让他感到无比熟悉。
他曾操纵过火焰，也曾感受过火元素在体内流动。可直到此刻，他才第一次看清，火焰诞生之前，那股力量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变化。
另一侧，散开的力量相互推挤，渐渐流动起来。
于是有了风。
更细微的光点在交错间不断积蓄，直至某一刻，骤然贯穿两处原本隔绝的区域。
雷光一闪而过。
还有水。
细碎的力量在冷却中凝结，点滴相聚，化作一颗晶莹的水珠。
水珠向下坠去，落入升腾的热意中，又渐渐散开。
消失了吗？
李万基分明还能感受到它。
它只是换了一副模样，再次融入四周的流转。
风推着火，火又带起新的气流；水在聚散之间往复，雷光则在力量积蓄到极致时骤然迸发。
再往深处看，连风、火、水、雷之间的界限，也不再那么分明。
李万基心头微动。
一股力量发生变化，便牵动了另一股力量；一处多出的些许波动，沿着某道轨迹传递出去，恰好填入另一处的空缺。
就如那些看似逆行的星辰，依旧循着各自的轨迹，共存于同一片星河之中。
李万基隐隐有了些明悟。
他选中眼前的一道波动，试着将心神沉入其中。
起初，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没有急于再试，只是静静感受着那股力量，看它如何汇聚，如何舒展，又如何重新融入周围的流转。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微弱的气流忽然随着他的念头，轻轻偏转。
那变化极小，稍不留神便会错过。
李万基却愣住了。
片刻后，他稳住心神，再次尝试。
那缕气流绕过一团微光，循着他心中隐约浮现的轨迹，缓缓转过半圈。
成了。
竟然真的成了！
欣喜涌上心头，他险些分了神。
眼前的变化依然纷繁复杂，他还远不能一一理清，甚至说不准自己究竟悟到了什么。
可方才那一瞬，他确实触到了其中的门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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