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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9章 入血煞宗,代号九五二七

    顾长歌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那件破得跟乞丐装似的衣裳被人扒了。

    换了一身灰扑扑的粗布短褐。

    料子糙得跟砂纸一样。

    穿在身上又扎又痒。

    他扭了扭脖子。

    后背刺挠得慌。

    忍不住伸手挠了两下。

    “看你穿的破破烂烂,长老给你发了新衣服,不用这么感激。”

    钱不易拿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碎布片。

    那是顾长歌原来那身衣裳的残骸:

    “不管你以前是哪个门派的奴隶,既然找到了煞宝且上交给我血煞宗,那从今天开始,就是我血煞宗的人了。”

    顾长歌张了张嘴。

    脑子转得飞快。

    他本来还发愁呢。

    自己一个凡人之躯,灵力没恢复几成。

    法宝调不动。

    外头二百来号魔修围着。

    怎么才能杀出重围。

    结果阴差阳错。

    这帮人把他当成了找到宝物的奴隶。

    直接收编了。

    更离谱的是。

    一个装百世轮回书的空玉匣。

    竟然被这帮人当成宝物。

    那玉匣就是普通货色。

    充其量就是个帝兵。

    搁这儿倒成了“煞宝”。

    顾长歌心里直犯嘀咕:

    这地方的人层次也太低了吧?

    一个帝兵当宝贝?

    我太初仙庭里垫桌脚的都比这玩意儿强。

    不过想归想。

    脸上可不能露出来。

    顾长歌赶紧拱手。

    摆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多谢前辈收留,晚辈顾……”

    “行了行了。”

    满不在乎的钱不易一转身。

    后脑勺对着他。

    摆了摆手:

    “记名弟子没有名字。”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九五二七。”

    顾长歌:“…………”

    他张着嘴。

    那个“顾”字还挂在嘴边上没来得及咽回去。

    硬生生被“九五二七”四个数字堵在了嗓子眼儿。

    我顾长歌。

    堂堂天命之子。

    九五二七!

    这什么破编号?

    听着跟个牢房号似的!

    “你的血液已经进了宗门命灯。”

    钱不易从袖子里摸出一块血红色的玉牌。

    往顾长歌面前一晃。

    玉牌上刻着“九五二七”三个字。

    背面有一滴血珠在玉里缓缓流动:

    “命灯在宗门祠堂点着,灯灭人灭,灯亮人活。”

    “你跑不了,也别想跑。”

    顾长歌接过玉牌。

    入手冰凉。

    那滴血珠果然跟他有感应。

    指尖一碰就微微发烫。

    他嘴角抽了抽。

    把玉牌揣进怀里。

    心里骂了八百遍: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落了汤的真龙不如鱼啊。

    “快去外广场报道吧。”

    钱不易挥了挥手。

    “九五二六在门口等着,让他带你去。”

    顾长歌走出石屋。

    门口果然站着个瘦瘦小小的青年。

    二十来岁,面黄肌瘦。

    颧骨上两道疤。

    见顾长歌出来赶紧点头哈腰。

    那腰弯得跟个大虾米似的:

    “九五二七师弟是吧?跟我来跟我来,我叫九五二六,比你早来三天。”

    “九五二六?”

    顾长歌跟在他后头。

    忍不住问:

    “你本名叫什么?”

    九五二六愣了一下。

    挠了挠后脑勺:

    “本名?嗨,来了这儿哪还有什么本名啊。”

    “我原来叫王二狗,来了三天,现在我自己都快忘了自己叫王二狗了。”

    “师弟你原来叫什么?”

    顾长歌张了张嘴。

    又闭上了。

    他本来想说“顾长歌”三个字。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人家九五二六连王二狗都不叫了。

    他搁这儿报顾长歌。

    不是显得很不合群吗?

    “我……我也忘了。”

    九五二六回头看了他一眼。

    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是吧?忘得快好,忘得快少挨揍,你是个有悟性的!以后肯定能成器!”

    “师弟我跟你说,咱们血煞宗规矩大得很。”

    “记名弟子是最低一等的,上头还有外门弟子、内门弟子、真传弟子、核心弟子。”

    “记名弟子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就一个代号。”

    “我来了三天了,天天搬石头修山门,累得跟狗一样。”

    “一天就管一顿饭,还不管饱,那饭稀得能照见人影儿……”

    顾长歌随口应着。

    眼睛往四下里扫。

    越扫越觉得不对劲。

    山道两旁的树枝上挂着一盏盏灯笼。

    红彤彤的,夜里看着还挺喜庆。

    可走近了一瞧……

    那灯笼皮,竟然是人皮做的。

    薄得透光。

    上头还能看见纹身的花纹。

    有龙有凤还有山水画。

    估计生前是个讲究人。

    山道边上搁着一面大鼓。

    鼓面也是人皮蒙的。

    鼓槌是两根大腿骨。

    那骨头磨得锃光瓦亮。

    一看就是常用的。

    路边的旗幡杆子。

    杆顶挂着一串串风铃。

    风铃坠子是一颗颗指骨。

    风一吹哗啦啦响。

    那声音清脆是清脆。

    就是听着后脖颈子嗖嗖冒凉气。

    “嘶……”

    顾长歌倒吸一口煞气。

    嗓子眼儿火辣辣地疼:

    “怎么感觉这宗门里没有好人啊?”

    “王二狗……不是,九五二六,你们这儿……”

    “灯笼用皮子做,鼓用皮子蒙,鼓槌用腿骨,风铃用指骨……”

    “这他娘的都什么毛病?你们宗门开屠宰场的?”

    九五二六回头看了他一眼。

    赶紧压低了嗓门。

    左右张望了两下:

    “师弟慎言!你小声点儿!”

    “什么屠宰场,这话让人听见了要挨鞭子的!”

    “咱们血煞宗上下三万多口,好人?”

    “好人能进血煞宗?”

    “我跟你说,你能活着进山门就不错了!”

    “上回有个奴隶找到煞宝上交,长老嫌他根骨太差,直接扔进煞池里化了,连个响都没听着。”

    “你能得一件新衣裳,那是长老心情好。”

    “你知道上回长老心情好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吗?三年前!”

    “长老三年才心情好一回,你赶上了,你偷着乐吧!”

    顾长歌硬挤出一个笑容。

    “那……那咱们宗门的文化氛围还挺……挺别致的。”

    九五二六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那可不!”

    “我来了三天,头一天吓尿了五回,第二天吓尿了三回,今天到现在还没尿,我进步可大了!”

    两人说着话。

    已经到了外广场。

    外广场是一大片青石铺的空地。

    少说能站上千号人。

    广场中央立着一座三丈高的石台。

    台上摆着一张条案。

    案上摞着厚厚一沓名册。

    一个中年道人坐在案后头。

    手里攥着一杆毛笔。

    正挨个点名。

    此人是血煞宗外门管事。

    姓周名剥皮……

    没错,就叫周剥皮。

    他爹给他起这名就是图个吉利。

    希望他长大了能剥人皮而不被人剥。

    周剥皮长得倒是白白净净的。

    圆脸胖腮。

    笑起来跟个弥勒佛似的。

    可那笑里头带着三分煞气。

    看着让人后背发凉。

    周剥皮面前站着一长溜新人。

    少说也有百十来号。

    个个面黄肌瘦、战战兢兢。

    一看就是刚从各处抓来的奴隶、散修、小门派俘虏。

    排着队跟等着发配似的。

    “九五二二!”

    周剥皮喊了一嗓子。

    一个黑脸汉子哆哆嗦嗦站出来。

    周剥皮上下打量了两眼。

    拿毛笔在名册上勾了一笔:

    “有些力气,凑合。”

    “拉下去,送去煞池当苦力。”

    黑脸汉子高高兴兴地跟着两个血煞宗弟子走了。

    那脚步轻快得跟去领赏钱似的。

    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不是,干苦力还这么高兴?”

    顾长歌十分费解。

    扭头看九五二六:

    “他不是去当苦力吗?怎么跟中了榜似的?”

    “能活着就不错了!师弟!”

    九五二六小声说道。

    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

    “你是不知道煞池那地方,当苦力虽然累,好歹能喘气儿。”

    “你想想,那些不用当苦力的,都干什么去了?”

    “都当材料去了!”

    “当苦力跟当材料,你选哪个?”

    “他当然高兴了!换我我也高兴!”

    “我搬了三天石头,每天晚上躺下之前都跟自己说……”

    “还好老子是个废物,还好老子是个废物,要不我也进人丹殿了。”

    顾长歌:“…………”

    他站在队伍后头。

    看着前头的人一个一个被分走。

    心里盘算着自己的情况。

    他道基受损严重。

    请神大战的后遗症还没消。

    一身伤病。

    根骨一塌糊涂。

    按这周剥皮的尿性。

    怕是分不到什么好去处。

    不过也无所谓。

    他顾长歌到哪儿都能混出头。

    “下一个,九五二六!”

    九五二六赶紧小跑上去。

    点头哈腰。

    腰弯得比刚才对顾长歌还低:

    “周管事,是我,是我,王二狗……不是,九五二六!”

    周剥皮翻了个白眼:

    “九五二六?哦,来了三天那个。”

    “废物一个,对煞气屁反应没有!”

    “滚下去,继续搬石头。”

    九五二六灰溜溜地被拖走了。

    路过顾长歌的时候还冲他挤了挤眼。

    队伍往前挪了一位。

    顾长歌前头就剩一个人了。

    那人是个青年。

    二十出头。

    长得极为俊美。

    面如冠玉,唇红齿白。

    眉眼清秀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一双丹凤眼配着剑眉。

    鼻梁挺拔,下颌线条利落。

    一身粗布衣裳穿在他身上愣是穿出了锦袍的感觉。

    衣摆无风自动。

    好像自带鼓风机。

    往那儿一站,气质出尘,鹤立鸡群。

    跟周围这帮歪瓜裂枣一比。

    简直天上地下。

    周围几个女修的眼珠子都黏在他身上了。

    拽都拽不下来。

    顾长歌多看了两眼。

    心里暗暗点头。

    此子气质不俗。

    眉宇间有一股读书人的清气。

    颇有儒家读书种子的潜力。

    就算搁在修仙界,这也是个奇才的料子。

    他忍不住拿胳膊肘碰了碰旁边一个新人:

    “这谁啊?长得跟画儿似的。”

    那新人压低声音。

    一脸羡慕:

    “不知道,反正是外头抓来的。”

    “听说一路上好几个女修抢着要买他,价都喊到天上去了。”

    “九五二七……”

    顾长歌和那俊美青年同时向前一步。

    两人对视了一眼。

    俊美青年冲顾长歌微微颔首。

    那气度,那风范。

    顾长歌心里又点了个赞:

    好家伙,不卑不亢,是个角儿。

    周剥皮翻到名册下一页。

    拿毛笔点了点:

    “两个九五二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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